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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千里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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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踏碎了北地的最后一缕残阳,将那片贫瘠而熟悉的土地,彻底抛在了身后。
    风是冷的,带着旷野的粗粝,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连续两日的疾驰,人与马都已显出疲态,但林河没有下令停歇。
    他的背影在颠簸的马背上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那身青色的士子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丝毫不见文弱,反而透着一股与天地相抗的孤绝。
    影手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落后半个马身。
    这个距离,既是仆从的本分,也是刺客最能兼顾警戒与突袭的黄金位置。
    他那只独臂稳稳地控着缰绳,空荡的右袖在风中狂舞,像一只折翼的孤鸟。
    他的目光,却比北地的苍鹰还要锐利,不断扫视着周遭一切可能潜藏危险的角落枯树、岩石、远方的地平线。
    他们之间没有交流。
    沉默是最好的伪装,也是最深的默契。
    直到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为连绵的丘陵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时,周遭的景致终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荒芜的戈壁与稀疏的灌木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平整的田野。
    虽然时值深秋,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但那股由土地散发出的、富饶而安定的气息,与北境那种挣扎求生的绝望截然不同。
    官道变得更加宽阔平整,路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行人与缓慢行驶的牛车。
    空气中,不再只有风沙的味道,还夹杂着炊烟的焦香与泥土的芬芳。
    他们进入了北境与中原的交界地带望州。
    “前面三百里,是望州的第一座大城,平阳城。”
    影手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数日来的沉寂。
    他的语调平直,像是在背诵一卷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图。
    “平阳城是南北商货的集散地,鱼龙混杂。城内最大的地头蛇是‘铁索帮’,靠着把持码头与漕运生意起家,行事霸道,与官府勾结甚深。此外,还有七八个小帮派依附于他们,城里的客栈、酒肆、青楼,半数以上都有他们的干股。”
    林河的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仿佛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影手却并未停下。
    “我们不进城。”
    他做出判断,“城门盘查虽不严苛,但铁索帮的眼线遍布,任何面生的江湖人都会被他们盯上。我们今夜,可以在城外三十里的‘三河镇’落脚。”
    “三河镇有一家‘悦来客栈’,掌柜的姓孙,是个老江湖,早年间在南边犯了事,流落到此地。他开的客栈,只认钱,不问来路,是许多跑单帮的镖师和躲风头的浪客首选的歇脚处。在那里,我们这样的组合,最不显眼。”
    话音落下,影手便再度陷入沉默。
    他没有问林河的意见,只是将自己作为“向导”的价值,用最简洁高效的方式呈现出来。
    林河的嘴角,逸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柄断剑,很好用。
    他不需要一个只懂得听令行事的傀儡,他需要的,正是一个能在他给出目标后,自行规划出最优路线的工具。
    “就去三河镇。”
    林河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像一个真正拿主意的少爷。
    黄昏时分,一座颇具规模的镇子出现在官道尽头。
    镇子依水而建,几条河流在此交汇,岸边停靠着不少舟船,显得颇为热闹。
    悦来客栈的生意果然兴隆。
    林河与影手进入大堂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成的客人。
    喧哗声、划拳声、碗筷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这里的客人大多衣装悍勇,身上带着兵器,说话声粗气大,一看便知是行走江湖的武人。
    一个脑满肠肥的掌柜正靠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店小二倒是机灵,一见林河那身干净的士子长衫和身后独臂仆从的奇特组合,便知不是寻常客人,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间上房,再备些酒菜送到房里。”
    林河随手抛出一小块碎银,动作斯文,恰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
    小二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点头哈腰地便要引他们上楼。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邻桌响起。
    “哟,哪来的小白脸,出手还挺阔绰?”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他敞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黑毛,桌上横着一柄鬼头大刀。
    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也都面带戏谑地望了过来,目光在林河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最后落在了影手那空荡荡的袖管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带个残废当仆人,这位公子爷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大堂内的喧嚣,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里。
    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冷漠。
    店小二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他想上前打圆场,却被那光头壮汉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缩着脖子,一脸为难地看着林河。
    林河仿佛没有听见那些刺耳的嘲讽,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用一种略带不解的、属于读书人的语气,轻声问向身后的影手:“他们在说我们么?”
    影手垂着头,声音依旧沙哑而平静。
    “是的,公子。”
    “哦。”
    林河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即又问,“那该如何是好?出门在外,父亲教导我,凡事以和为贵。”
    这番对话,落在旁人耳中,更像是一种懦弱的自语。
    那光头壮汉笑得愈发张狂,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林河的肩膀抓来。
    “小白脸,既然你爹教你以和为贵,那不如坐下来,陪你家爷爷喝几杯,再把你那钱袋子借爷爷使唤几天,这事就算和了!”
    眼看那只油腻的大手就要碰到林河的衣衫。
    一直垂着头的影手,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
    他只是微微侧过半个身子,用仅存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在那壮汉抓来的手腕上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掸去一点灰尘。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大堂内骤然响起!
    那光头壮汉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因痛苦而扭曲的惊骇。
    他的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破了皮肤!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终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影手那只拂过的手并未停下,而是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壮汉的手臂向上游走,五指如电,在他臂膀、腋下、肋间的几个穴位上闪电般连点数下。
    壮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双目圆瞪,眼球中布满了血丝,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滚而下,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仿佛全身筋骨都被无数蚂蚁啃噬的酸麻剧痛,从被点中的穴位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
    只有一个独臂的仆人,一次轻描淡写的拂袖,一个魁梧的壮汉,便成了一尊在无声地狱中饱受煎熬的活雕像。
    影手做完这一切,便重新退回林河身后,垂下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河这才缓缓转过身,他看了一眼那个痛苦到面目全非的壮汉,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读书人的嫌恶与不忍。
    他望向那几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面无人色的同伙,温和地问道:“几位,我这位仆人,下手不知轻重。你们看,是送他去医馆呢,还是……就让他这么站着?”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斯文,那么有礼。
    可这温和的语调,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比九幽寒冰还要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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