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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除夕,施欲下班买了?几个烟花炮仗,又去商场买了?点食材。
开车拐到黄景区的一家冷清的奢侈品专卖店,她提着小包包走进去,立刻有穿制服的店员来接待她。
作为这家门?店的VVVIP客户,施欲拥有慈禧一般的待遇,享受着店长的嘘寒问暖,膝上的品牌样册永远是最昂贵的新货。
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她一月前订购了?一枚3266万的宇舶腕表,光上面1282颗的钻石就价值数千万。
店长热情道:“施小姐,您的腕表已经打包好了?,现在要取吗?”
施欲点了?点头,在镶满碎钻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里的椅子是不能坐人?的,但柜姐们没?一个人?敢上前提醒她。
——作为上市公司的女?总裁、首富大佬温时修的绯闻对象、霍二少高调追求的女?神、豪门?太子爷裴池玉的前女?友,就算她穿着几十块的地摊货,抽着烟满身酒味走进来,收到的也永远是温暖的善意。
“施小姐,是要送给温总吗?”取来礼盒,店长套近乎地问了?一句。
施欲一抬眉:“温时修?他?配吗?”
店长以及一干柜姐:“!!!”
拎着新年礼物,施欲上了?车,把礼盒放到副驾上,开了?车载音乐,哼着小曲往家走。
豪墅里亮起了?浪漫的灯,流水结成平滑的冰面,反射着烂漫的灯光,远处看?,像一座被冰覆盖的华丽城堡。
管家站在门?口等?她,一席纯黑细闪燕尾服,冰雪般的白发在夜风中轻扬,气质卓尔,黑眸内敛,远远望着她。
距离他?十米远的位置,施欲脚步放缓,看?着夜色下美丽得不可思议的男人?,慢慢地走过去,把礼物递给他?。
“寒叔,新年快乐。”
管家低着头,素来冷静的黑眸里,头一次浮现意外的光芒:“……送我的?”
“是啊,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施欲笑?笑?。
她挑了?好久,觉得还是华丽的钻石更符合寒叔的气质。
毕竟这个男人?品味不俗,这么名贵的表,她自己都舍不得买……他?应该会喜欢吧?
管家依旧望着她,嘴角绽放微微的弧度。
这个笑?容和以往不一样,不再是豁达的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按照施欲的感?觉形容的话,他?的心境似乎年轻了?不少。
慢慢接过礼物,管家的神情又恢复了?淡然,仿佛刚才的狡黠只是幻觉。
他?低笑?:“谢谢大小姐。”
施欲心头冒出个奇怪的念头,本是心血来潮送他?礼物,现在她怎么有种?……砸锅卖铁讨美人?开心的感?觉?
三千万买一笑?,倒也值。
施欲也笑?了?笑?,提起右手的袋子:“寒叔,我买了?烟花爆竹,咱放一个怎么样?”
万家灯火通明,细小雪花零星落下,街上不时传来爆竹的声响。
管家的眼睛亮晶晶的,秀丽雪白的脸笼罩在暖黄光线下,愈发夺目清晰:“怎么放?”
“……”施欲忍俊不禁,“你小时候没?放过爆竹?”
管家微微摇头。
见施欲表情古怪地望着他?,似乎对他?的童年抱有一丝同情,管家垂敛眼睫,下巴绷出优美的线条。
——身为她的私人?管家,要无所不能才对。
施欲扣住他?的手臂,带他?往空旷的后院走。
管家怔怔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被她拉着走了?几步,随即听见施欲妩媚的声音:“走,大小姐带你见见世面。”
把傻狗和金毛赶到室内,施欲掏出买的打火机,把炮仗放在地上。
准备点引线的时候,施欲犹豫了?一阵。
这么大的炮仗,她也是第?一次放,不会炸到她吧?
但她海口都夸下了?,怎么能临阵退缩,揿亮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窜出来。引线发出“呲呲”的声音,火星噼啪亮起。
施欲宛如一只敏捷的兔子,嗖一下就跑远了?。
跑了?三十米,发觉管家还站在原地,她又快速返回去,想要拉着他?一起躲。
但已然来不及了?,引线烧到了?尽头,明火闪烁一瞬,刹那间发出“嘭——!”的巨响。
施欲抬手去捂管家的耳朵。
几乎同一时间,男人?修长的手盖住了?她的耳朵。
他?的手冷得像一块冰,施欲打了?个激灵,才发觉他?穿得单薄。
抬起头,眼前是他?一丝不苟扣到最后一颗的黑色领口,脖颈苍白如玉。
发愣间,脸上的手轻轻松开,施欲感?觉到一股温柔的力量按住她的肩膀,接着被那双手温柔地转过去,头顶上是管家好听的声音:“快看?。”
烟火在空中砰然炸开,宛如漫天彩色的光柱,向地平线尽头坠落,行至半空,光柱又炸成更多的线条,将整个夜空点亮。
施欲忽然很想看?看?,没?见过世面的大管家是什么表情。
她悄然抬头,盯着他?瞧。
寒叔微微仰起下颌,直视苍穹,雪白的皮肤明暗闪烁,宛如加了?一层柔光滤镜,唇色胭红,艳丽得像不存在于这世间的神明。
施欲的两根手指伸到兜里,夹出手机,右滑快捷打开相机。
表情十分正?人?君子,动作十分行云流水,镜头对准聚精会神的寒叔,咔嚓拍了?一张。
“大小姐。”
手机咚地掉在雪地上,施欲低头捡起来,眨眨眼睛,目光真挚且无辜地看?他?:“怎么啦,寒叔?”
管家并没?有在意她的反常,朝她微微一笑?,笑?容温雅秀丽,仿佛没?听到细微的快门?声,目光落向地上的几个爆竹:“剩下的怎么放?”
施欲咽了?咽喉咙:“……一个就够了?吧。”
她抗拒点燃引线那一瞬的紧张感?。
夜风中传来管家轻柔无害的声音,如一片即将落地的花,让人?放松了?戒备:“您在害怕?”
“……没?啊。”施欲掏出打火机,笑?容明媚,“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再点一个吧。”
她硬着头皮往爆竹的方向走,一条漆黑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拦了?下来:“大小姐,餐厅里的年夜饭,怕是要凉了?。”
……
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的背景音,施欲面前摆着丰盛的中式菜。
吃到中途,她想起家里的大泳池一直没?使用过,吩咐管家:“寒叔,这几天叫人?清洗一下泳池吧,我要学游泳。”
她是蓝天游泳馆的会员,自从?刑野表明态度以后,她就一直没?去那边游泳,学校的游泳馆也好久没?去了?。
寒叔安静了?片刻,似乎想起了?心事?,随即应了?下来。
施欲在明亮的大房子里守岁,熬过了?晚上12点,新的一年开始了?。
动听的钢琴声淌入梦中,施欲倚在偌大的吊椅上,藤条轻轻晃动,她闭上眼睫浅眠。
原本是个安详甜美的夜晚,渐渐,梦里的画面变成了?记忆深处的片段。
那是在一艘巨大的游轮上,几十张模糊的笑?脸为她庆祝25岁生?日。
她从?船舱里走出来透气,四个男人?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起他?们的衣摆,沈妄朝她看?过来,眼神漠然。
随即他?低下头,将手腕上的表卸了?下来。
“施欲,我们都在演戏,没?人?真的爱你。”裴池玉端着酒杯晃了?过来,稍稍倾身,凑近她的耳朵,“你不会以为,真有人?会无条件对你这么好吧?”
温时修远远看?了?过来,只一秒便移开目光。
霍诀把表带卸下来,站在栏杆前后退两步,猛一甩胳膊,用力抛进大海:“爷自由?喽!”
她浑身发抖地转身往客舱里走,像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管家迎面走来,按住她的肩膀,微垂着头,一遍又一遍和她说着什么。
她当时什么都听不到,此刻,那道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梦中逐渐清晰。
“大小姐,我在。”
“……你不必伤心,这不是你的错。”
“管家,我是一个失败的人?。”她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眼神茫然无光,大颗泪水断了?线似的滚下眼眶,反复说那句令人?心酸的话,“我是一个失败的人?,没?人?会爱我……”
一只手温柔地擦了?擦她的眼角,紧接着,她被拥入一具温暖的怀抱中,脸埋在管家漆黑的西服上。
额头的发际线抵上管家的领口,他?低低地、认真地告诉她:
“你很好……没?有人?比你更好……”
“大小姐,不要难过,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画面一转,她站在海风肆虐的甲板上,白色裙摆猎猎飞扬,她的眼睛格外麻木。
翻上栏杆,望着幽深恐怖的大海,闭上眼跳了?下去。
她没?有看?到身后快步赶来的修长人?影,管家义无反顾地跳入了?大海。
白色的裙摆在水中飘荡,与?黑色的西服贴在一起。
他?抱住失去意识的女?主人?,动作温柔,面色哀伤,一起沉入看?不到底的墨色深渊。
……
施欲从?梦中惊醒,心有余悸地看?向旁侧弹琴的男人?,轻喘了?片刻,扶住额头,“……幸好,吓死我了?。”
优雅的琴声停了?下来。
施欲低着头,面前是男人?漆黑的手工皮鞋,修长笔直的双腿,严丝合缝的衬衫领口,清雅秀丽的脸容。
与?梦中的画面逐渐重叠在一起。
施欲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真,透过刺眼的灯光,管家利落分明的五官逐渐清晰。
“寒叔。”
管家慢慢在她面前蹲下,抬头凝视着她,不慌不忙道:“大小姐,我在。”
一种?难以言说的依赖将她击中,施欲眼眶微微发热,拽住他?的衣袖:“我上辈——”
要说出口的话猛然顿住,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气韵清隽的管家,心里仿佛有什么柔软地陷了?下去。
施欲朝他?抿唇一笑?,小心试探:“寒叔,我会努力挣钱的,如果工资不够,你告诉我……不要离职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想起几句歌词。
怎叹呐山有木兮那木有枝
心悦君兮啊君不知
可是前世与你错过太多事
——《怎叹》
寒叔yy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