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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折腾到凌晨十二点,金八毛匆匆赶来唤白秋月回家歇息。
金八毛今晚去亲戚家吃饭,十点钟回到店里才知道张小满被车撞的事情。他的脸紧绷着,嘴唇发白,固执地让白秋月回家换他来守夜。
朱自恒拉着白秋月走出医院门口,白秋月神色有些恍惚,头一阵眩晕。
“你还好吧?”
喵地一声,底下立着一只通体发黑的猫,它睁着湛湛的金眸,忧心道。
白秋月没作声,嘴唇抿了抿,将丁子洛搂在怀里。她极力稳住心神,微叹一声,挥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朱自恒为白秋月的黑猫能寻来感到惊讶,他提议跟白秋月去吃点东西。捐了那么多的血,他们又米粒未进,如今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白秋月没拒绝,搂着丁子洛钻进朱自恒的越野车,朱自恒带她去了常去的餐馆,那里灯火通明,不少人前去吃夜宵。
朱自恒向服务员点了一个老母鸡红枣枸杞鸡汤,又点了几样小炒菜。
注视着白秋月苍白疲倦的脸,他开口道:“吃过饭,我送你回家休息。今晚让八毛守夜就行了。”
白秋月嗯了一声,不大上心。她怀里的丁子洛开口道:“我刚才去了张振邦的家里,听到他们夫妻俩说起张小满的事,据说当年有个陆大成的男人把刚出生的张小满交给张振邦的。张振邦刚输了一笔钱,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陆大成让他假装婴儿的父亲骗取债主的同情,才躲过了一劫的。”
“你想知道那孩子的父母,交给我。”丁子洛喵了一声,便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白秋月一直垂头望向怀里的黑猫,而那黑猫目光湛湛,喵喵地叫着。
朱自恒双手托腮,颇有兴趣地看着一人一猫地交流着。
“你家黑猫说什么了?”等白秋月望向他时,他冷不防道。
丁子洛没有理会他,白秋月干脆道:“它说饿了,让我赶紧给它好吃的。”
“……”朱自恒无奈地笑了笑。
白秋月喝了两大碗鸡汤,甚至分了一碗给丁子洛喝,看着丁子洛一点一点地舔着汤汁,举止优雅,哪怕是朱自恒家里的咪咪也比不上万分之一。
“秋月,你到底是怎么训练你这只黑猫的,太神奇了。”朱自恒感叹道。
白秋月喝了汤,吃了几根青菜便不再吃了。
“我饱了。”她说道,又独自给丁子洛拣了几样菜,耐心而温柔。
朱自恒吃得不是滋味,白秋月所有的耐心都放在那只黑猫身上,他竟有些吃醋了。
“秋月,明天我过来接你,再一起探望小满。”他建议道。
白秋月点头。
本来还指望来一场浪漫的二人行,谁知被白秋月怀里的黑猫给影响了心情。
朱自恒送白秋月回到宝湾楼,一再告诫她注意安全,才离开。
当天夜晚,丁子洛从白秋月房里跃出窗户,飞快地朝着蔡东升住的方向奔跑而去。
白秋月沉沉睡了一晚,第二天睁开眼睛,就看到丁子洛蜷缩成一团,趴在她旁边睡了过去。
蓦地,它的眼睛睁开了。
一人一猫四目以对,白秋月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你几时回来的?”
丁子洛伸了伸猫爪子,懒懒道:“四点钟回来的。”
白秋月盯着它:“打探清楚了?”
“嗯,说来也巧,那个陆大成就住在柳胡同里,跟金八毛是邻居。”丁子洛舔了舔猫爪子,梳理一下毛发道。
白秋月转过身,平躺着,呆呆地看着蚊帐顶,若有所思道:“你说小满的父母会是什么人,难道是那个陆大成?”
丁子洛目光凌厉道:“陆大成只是个酒鬼,根来没有结婚,哪来的孩子。要想知道真相,去问问就清楚了。”
白秋月听它的话,赶紧起来梳洗一番,把丁子洛放在背包里,就急急出了门。
来到第二人民医院的时候,张小满还没有醒过来,金八毛趴在床上睡着了,张大爷夫妇还没有过来。
白秋月唤醒金八毛,递给他一份热乎乎的豆浆跟包子,瞧了一眼依然昏迷不醒的张小满道:“小满还没有醒吗?”
金八毛伸了伸懒腰,沉声道:“没有,不过医生说她度过危险期了,不用太担心。”
白秋月嗯了一声,坐到他的对面,金八毛递给她一个包子,白秋月没客气,吃着包子道:“等刘大妈他们来了,我跟你回家。”
金八毛意外道:“我准备去店里上班,回家做什么?”
“回去再说。”白秋月咽下包子,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往门口一看,果然没过多久,张大爷跟刘大妈老俩口提着保温瓶出现在眼前。
刘大妈面带尴尬道:“我熬了一些粥,你们也吃一点吧。”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心担心张小满,脸色很难看,估计昨晚没睡好。
白秋月说她吃了早餐,又把剩余的包子跟豆浆递给他们,叮嘱他们看好张小满,有什么事情找邵主任等等之类的话,白秋月就唤金八毛回去了。
走出医院,白秋月才问八毛:“认识一个叫陆大成的男人吗?”
金八毛愕然道:“怎么不认识,他就住在我家隔壁,常跟我讨酒喝的。”
一听这话,白秋月蹙着的眉头舒缓不少,催促道:“那我们赶紧去找他,小满就是他交给张振邦的,你代我问问小满的亲生父母是谁?”
金八毛没回过神来,啊了一声,才惊叫道:“老混蛋把小满交给姓张的,走!”
金八毛带着白秋月风风火火赶回家里,他母亲萧玲一看到白秋月,就想着拉她进来说话,不想被儿子拦住了,还问起陆大成的事。
“你陆大叔就在家里,昨晚回来得晚,估计又喝醉了。”萧玲忧心道。
一晃神的功夫,儿子早带着白秋月跑出门去。
接着,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萧玲一看,儿子竟然把陆大成的门给踹倒了。
“陆大成,你这个混蛋!”
金八毛横眉怒目,大步走进去,一把揪住醉趴在床上的陆大成,不由分说,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几下。
陆大成大约五十多岁,是个瘦个子男人,醉醺的长脸,哪怕被金八毛揍了几拳,依然没有清醒过来,只是醺着眼道:“谁打老子,咦,是八毛你这个臭小子。”
萧玲走上来想要拉儿子,不想金八毛回过头,厉声道:“妈,你闪开,这老混蛋干了缺德的事,我非揍醒他不可。”
说完,金八毛将陆大成从床上拖下来,直接攥到院子外面的水龙头,拿起水管喷洒他的脸。
过了一会儿,陆大成懵懵懂懂地醒过来。
“八毛,你这臭小子,干嘛呢?”陆大成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摇晃,举起拳头想打金八毛。
金八毛握住他的手,冷声道:“陆大成,我问你,七年前你是不是送了一个女婴给张振邦?”
“女婴?”陆大成脑子打结,想了想,才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噗”地一下,他又挨了金八毛的一拳。
“老混蛋,你干了蠢事,那孩子被你害惨了!”金八毛愤愤不平道。
陆大成一边躲闪,一边喊冤道:“八毛你这混蛋,敢打老子,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哎哟——”
金八毛握住他的手,威胁道:“老混蛋,那孩子的亲生父母是谁,老实交待!”
“哎哟,我怎么知道!”陆大成喊冤道。
陆大成喋喋不休地说起自己的命运不堪,小眼睛溜溜地转着,似乎有某种打算。
丁子洛从白秋月的背包里钻出来,抖了抖绒毛道:“告诉他,不好好招了的话,就把他诈骗的事说出去,到时候他就在牢里好好呆着吧。”
白秋月如实说了,还加了一句狠话:“陆大叔,我们不是来找碴的,你只要告诉我当年女婴的事,我们就当什么事都不知道,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