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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经是秋日里的光景，北方的天儿冷的快，过完重阳开始，天气一日比一日更凉了起来，外面浣衣的婢女都已经开始抱怨井水凉的冻手了。
这种天气，顾朝却这么就把自己泡进了冷水里。
起初脚尖才碰到水面的时候，顾朝就已经冷的一个哆嗦，身体的本能让她往回缩了一下。
可她还是继续把腿放了进去。
冰冷的水温刺激着她的肌肤，寒意顺着身体直流而上，不过才两条腿放进去，顾朝已经冷的浑身哆嗦了。
饶是一向稳重的念菊也看不下去了：“小姐，要不就算了吧……”
顾朝声音僵硬的吐出一句：“闭嘴！”
然后把心一横，两眼一闭，硬是逼着自己整个人都浸到了水中。
顿时刺骨的寒意包裹了全身，顾朝浑身一阵忍不住的抽搐，本能的想逃离这样的冰冷，却硬是咬牙坚持，硬逼着自己泡在水里不许出去。
一屋子都是丫鬟，平日里沾沾凉水都觉得手冷，如今看着顾朝一个千金小姐做到这份上，都有些不忍心看，别过头去。
屋子里静的只听见偶尔水声和顾朝一直不停牙齿打颤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顾朝觉得自己几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水温，不那么冷了，她知道自己身上已经凉透了，便站了起来，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这一出水，比待在水中的时候更冷，顾朝冻得浑身僵硬又哆嗦，几乎抬不起腿来。
念梅念兰忙提着早就备好的浴袍披在她身上，又将她身上的水珠擦干，顾朝趁着自己身上还冷冰冰的时候立即躺在了季月娘身边。
被窝里暖的很。
这一冷一热更是加剧了顾朝身上的冷意，在躺进去的一瞬间，顾朝非但不觉得温暖，反而更是打了个哆嗦，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觉得僵硬的身子渐渐缓过来。
等暖透了，顾朝掀了被子下床，再度迈进了水桶里。
这次比上次更冷，顾朝冷的粗重的喘息声都出来了，牙齿打颤的声音更是清晰无比。
可她还是硬逼着自己坚持下去，只求季月娘能快些好起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一屋子的婢女再也看不下去，一同出言相劝，死活不让顾朝继续这样折腾自己，顾朝才不得不作罢。
此时她季月娘身上已经没那么滚烫了，但额头依旧还是热热的，顾朝穿好衣服守在床前，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口里干燥的要命，便想起身去喝口水。
哪想到一站起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人一下子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人事不省。
几个婢女忙接住晕过去的顾朝，一个个都吓坏了：“这下可怎么才好，夫人还没好起来，小姐又倒下了。”
到底是念梅出身高，见过世面，此时出来稳住了场面：“都别慌，小姐不过是冷热交替太频繁，身子受不住罢了，念兰跟我回去照顾小姐，其他人留在这里留意夫人的状况。”
虽然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但终究还是没乱起来，一切都有条不紊。
秀雯听说顾朝也晕了过去，不禁有些忐忑。
之前顾朝一直要她同林岚说季月娘的情况不是很好，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前脚刚说完，后脚季月娘的情况真的就急转直下，现在连带顾朝也一并倒下了，秀雯觉得心里瘆得慌。
难不成和自己说的话有关系，成真了么？
林岚那边还是要过去通报消息的，只是现在如何说，秀雯却没了主意。
秀雯娘已经从柴房里放出来了，她在柴房里关了几天也没受罪，顾朝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对待她。
这会儿她见女儿来来回回的原地转圈，问道：“你有什么事儿这么想不开的？”
秀雯想了想，还是把心事同秀雯娘说了一遍。
秀雯娘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却混迹顾府一辈子，听了秀雯的话，思索了一阵儿便大致摸清了顾朝的心思。
小姐这是想让林姨娘觉得夫人不大好了，好让林姨娘的野心暴露出来，但不能让林姨娘觉得濡韵阁马上就要完蛋。
她道：“夫人的情况你便如实说，但小姐的事儿你要瞒着林姨娘。”
秀雯本就没了主意，又加上有心事，虽不懂娘亲让她这般说是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林岚听了真是抚掌称快，又听说顾峥在濡韵阁发了一场火，把郎中给赶了出去，更是得意至极，这次却没同秀雯多说什么，依旧拿了点银子将她打发走了。
“看来真是命中注定了我要当这个正室夫人呢，连老爷都在帮我！”
濡韵阁虽风雨飘摇，可整个顾府该过日子还是要过的。
常颖屋子里的人去库房领了做冬衣的衣料子回来，外头一圈看着倒是好好的，可里头竟都是些次货。
不是花色陈旧，就是缺一块少一块，便是连下人做衣服都不会用这种料子，只能拿来当抹布用。
常颖瞧着那料子，脸色十分难看。
她的心腹月琪更是直接叫嚷起来：“这算是什么事！库房的人竟敢如此嚣张，拿这些东西来糊弄谁呢！奴婢这就去库房理论去！”
常颖拦住了她：“你去库房理论也无甚用处，你也不想想，他们哪来的胆子敢拿这些东西糊弄我？”
月琪被问得一愣，迟疑道：“夫人的意思是说……她也太过分了！从前有大夫人震着，好歹不至于做出格的事儿，如今真真是没边儿了！”
常颖只是冷笑，此人注定成不了大事儿，如今手里握着管家权，聪明人应当兢兢业业，仔仔细细不出差错，可她倒好。
见自己平日里同季月娘走得近，趁机报复。
季月娘只是病了不是死了，再不济头上还有个老太君，即便是季月娘这次挺不过来从此去了，管家权最终也不会留给她。
老太君为了顾府的颜面，便是让顾峥从外面另娶一个回来续弦，也不会扶正一个青楼女子当大夫人的。
这管家权终究落不到她手里。
日后这些事儿翻腾起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常颖拿出自己的体己钱吩咐下去：“这些料子是用不了了，你们去外面采买点布料回来做冬衣吧。”
月琪不解气：“夫人，咱们就这么算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