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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楚君珩这样盯着看了半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从前她懵懂无知，只觉得瞧见了楚墨就很欢喜，楚墨能回应她的欢喜，她便更加开心。
如今这心里小鹿乱撞的感觉像极了当初被楚墨趁着无人注意偷亲了她一口的感觉。
羞涩，脸红，手脚发麻。
顾朝觉得这一定是楚君珩的危机解除掉了，所以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在她眼里就有了男女之别，她此时觉得不好意思是应该的。
这才是男人眼里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表现，也是楚君珩一直想要看到的表现。
哪晓得身后传来楚君珩戏谑的声音：“脱衣服都看过了，害怕看见穿衣服？”
“你！”
顾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却瞧见楚君珩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原来你也会觉得害羞，现下我不怀疑了，你确也是个女孩子。”
瞧瞧，果然男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顾朝强迫自己淡定，都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没见过，这种小场面哪能撼动她坚定的内心。
然而那人生的如此俊美，偏又浮现出这般邪魅的笑意，便是顾朝这样一颗心已经死透了的人，也难免觉得这人生成这般模样真是上天的恩赐。
明亮抢眼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许是上天真的是公正的，给了他这样强大的身家背景，给了他这样高出常人不知道多少倍的天赋能力和皮相，却让他沾染上这么个毛病。
这么想着，顾朝忍不住道：“我这般冒着毁了名声的危险将国公爷弄进来诊治，国公爷还请口下留情，就当是替自己积德了。”
想了想她忍不住又加上了一句；“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尤其是像他这种上过战场，浑身都是杀孽的人。
也许自己上辈子最后落的那样一个下场，也正是因为自己造的杀孽太多呢？
楚君珩此时身上已经觉得好多了，便由东方扶着坐起身来，暗暗运功，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
他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过这样舒服的感觉，自从中了寒毒以来，试过多少法子都不管用，今日这番使了艾草想必也只是个辅助手段，真正起了作用的还是她那套针法。
方才答应让她诊治也只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罢了，左右当时的情况也不会更坏。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
楚君珩收了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的道歉：“顾大小姐说的是，原是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原已经准备好了和他互怼一场，连说辞都已经想好了，结果楚君珩居然道歉了？
顾朝反而有些回不过神来。
楚君珩道：“医者父母心，本公确不该拿这个同顾大小姐说事儿。不论顾大小姐从何处学来的医术，本公不打算再过问。今日之事算本公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定还。”
顾朝一听到人情二字，立刻连连摆手：“要不得，国公爷从前帮过我的忙，今日我出手相助，也是为了还国公爷一个人情，断没有让国公爷继续还我人情的道理，此后我们两清了。”
东方听着二人的对话十分诧异，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他什么时候让顾朝欠人情了？
楚君珩才刚恢复过来不多久，也不打算和顾朝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正色道：“那便如此吧。不过还请顾大小姐将叶神医交出来。”
顾朝摇头：“做不到。”她倒是想，可人又不在顾府，她上哪找个叶归隐交出来去。
楚君珩还以为她在为了方才的事情赌气，耐着性子哄道：“那就当我再欠你一个人情，只要我能办到的，你提的任何要求我都能答应。”
顾朝惊惧不已，可千万别，她不想和楚家再扯上关系了！
看她这样的表情，楚君珩还以为她不满足，不等她说话就继续道：“要知道，以我镇国公的身份说出来这句话是什么分量。”
他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得寸进尺。
顾朝连这个寸都不想碰一下，摇头道：“国公爷大可以把这句话收回去，我今日就当没听过。”
楚君珩深吸一口气，脸色开始阴沉：“到底要如何，你自己提。”
让步到这份上，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顾朝压根就不想要他的条件，更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他老这样想她，顾朝也觉得烦：“我堂堂太傅府嫡长女，压根不需要贪图镇国公那点恩惠，镇国公请回吧。”
楚君珩彻底失去耐心，果然就不能指望她能有多好，一个能够当众赢了他投壶，却又故意不要彩头，下了他脸面的人，能安什么好心思。
他眯起眼睛，慢慢流露出威胁的气势来：“你以为你这样百般阻拦，本公就没有法子了是吗？”
顾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威胁我是吗？
“镇国公是要搜晚辈的院子么？亦或者是打算连整个顾府一起搜？只要镇国公敢这样做那就请便，我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搜的到算她输。
她都不知道叶归隐人去哪了，叶归隐只说要去寻药，并未具体交代过要去哪里寻。
楚君珩骤然捏紧拳头，在他的记忆中，能将他逼的如此恼怒的，这死丫头可是头一个，便是当今皇上也不敢如此下他面子，这般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
“你以为我不敢？”
顾朝清晰的感受到来自楚君珩身上阴沉而又压抑的气息，像是要无形之中将人碾碎成渣渣一样。
寻常人定然受不了他这样强大的气场，但顾朝不同。
两个都是上过战场，见过铁马铮鸣的人，彼此之间谁又能输给谁更多呢？
她大胆的迎着楚君珩的目光，却不料猛地一阵头痛袭来，耳边仿佛响起一阵刺耳的利刃出鞘声，带着尖锐的回音一阵震荡。
顾朝头晕目眩，一下子有些站不稳，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楚君珩会什么邪术不成？为何自己一连几次在他面前出现这种状况。
她听说过江湖上有一种邪术能够让人想起最不愿想起的回忆，生生把人给逼疯，而施术者只需要目光与被施术者对视就可以了。
越是内心强大的人越是容易让人沦陷进去，反之亦然。
顾朝有这个自知之明，她便是再怎么内心强大，定然也是比不过楚君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