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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同他客套道：“如此多谢先生提点了。我家大夫人也有许多日子没有请先生去诊脉，如今先生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就麻烦先生去一趟，替大夫人也诊诊脉？”
贾郎中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顾府大夫人有钱，出手大方，随便给点赏钱比诊金都高，治的好治不好都有辛苦费可以拿，这样的差事旁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林岚见他同意，亲自领着他往濡韵阁去，一路走一路说：“大夫人最近似乎情况有变，她毕竟病了这许多年，大家姐妹一场，我终究还是担心的很，先生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从先生嘴里得个准信儿，知道大夫人好与不好，我也好放心一些。”
贾郎中连道：“这是自然。”
他同林岚打交道多年，林岚话里藏的意思他听的明明白白。
等到了濡韵阁，刚好在门口遇着了沈嬷嬷，一见是这两人一起来了，沈嬷嬷脸色当即就不好了，连贾郎中的面子都没给，直接当着两人的面把门给关了。
林岚领着贾郎中吃了个闭门羹，只觉得尴尬的很，不好意思的冲着贾郎中笑笑，上前去敲门。
“沈嬷嬷，把门开开，我带着郎中来瞧瞧夫人的身子如何了，夫人不待见我没关系，但总不好让郎中在外头就等吧？”
沈嬷嬷在里头呸的一声，这贾郎中从一开始就是林岚这贱人举荐来的，这许多年了夫人的病一直就不好，连夫人中毒了都诊断不出来，可见这贾郎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和林岚勾结了那就是人品不行，若没和林岚勾结，那就是医术不行。
沈嬷嬷现在对贾郎中厌恶的很，压根不想管他面子，奈何林岚一直拍门，沈嬷嬷忍不住骂道：“你个浪蹄子快别在这满嘴胡说了，我们夫人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妹妹，快领着你找来的那庸医滚的远远的，别脏了濡韵阁的地儿！”
这会儿顾朝正在屋里陪着季月娘下棋呢，难得季月娘精神好愿意杀一盘，没走两步外头就叫嚣开了，弄的母女俩都没了兴致。
这沈嬷嬷轻易不骂人的，顾朝推了棋子：“母亲好生歇歇，我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她从屋里出来，听见外头林岚的声音，立刻脸就黑了一层：“她怎么来了？”
沈嬷嬷把事情和顾朝一说，顾朝冷笑：“还有脸来。不过既然来了，终究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咱们这么给人吃闭门羹，倒显得咱们不懂得待客之道，嬷嬷，让他们进来吧。”
“什么？大小姐，这两人分明就……”就是来探季月娘虚实的，若是让他们进来了，岂不是一切都泄底了。
“没事的嬷嬷，我心中有数。再说了，今儿不放他们进来，嬷嬷觉得林姨娘能轻易离开？”
这下沈嬷嬷也愣了，顾朝说的有道理，确实是这么回事，看顾朝成竹在胸的样子，沈嬷嬷也不说什么了，没好气的把门开开，也没给外面那两人好脸色。
林岚可不管她脸色好不好看，她也不是为了沈嬷嬷来的，一进门直奔屋里去。
她急着想要知道结果。
屋里头，季月娘已经躺下了，身上盖着被子，看起来依旧还是那个虚弱的样子。
林岚瞧了一眼，也没瞧出来好坏，堆起一脸假笑，上前去盈盈拜下：“给大夫人请安。”
季月娘一直不喜见她，如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淡淡的道：“很没必要，你的请安我受不起，没的折了我的寿数。”
林岚也不在意她的嘲讽，自己起身来不见外的找了个地儿坐下了，反正折不折的，她寿数也没剩下多少了。
顾朝在床边伺候着，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林岚一点。
林岚故意道：“哟，最近念熙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从前念熙不是同我最亲近么？如今见了我都不理会了。”
“林姨娘注意你的称呼，念熙是我的小字，不是谁都能喊的。至于你……从前搭理你那是看得起你。难道我心情好了愿意去逗逗小猫小狗，心情不好了不逗了，还要解释解释为什么不成？”
这番话毫不留情，便是林岚，听着也火冒三丈，涂着大红指甲的手狠狠抓住了黄梨木椅子扶手，咬牙咬的腮边都在鼓动。
贾郎中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给大夫人请安。多日不见，大夫人如今可觉得身上好些了不曾？”
他一开口，把林岚的火气生生压了回去，提醒她今儿过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看她妾侍和正室斗嘴的。
林岚强挤出一个笑脸来，硬生生道：“哟，瞧我这记性，特特请了贾郎中来替夫人诊脉，光顾着说话，竟把这茬给忘了。”
说着就要请季月娘把手臂伸出来。
原以为季月娘为了不让她知道她如今的底细会拒绝诊脉，哪想到季月娘竟痛快的伸出了手等着。
就连贾郎中都有点奇怪，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难道是他想错了？
不管了，先把过脉再说。
顾朝也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只给季月娘掖了掖被角，冲着她调皮的一笑，季月娘回以一个慈爱的目光，母女俩旁若无人的眼神交流，一切看起来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贾郎中上前去把脉，三个指头隔着一块薄薄的绸布在季月娘手腕上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沉吟不止，始终拿不定结论，皱眉不已。
这么半晌下来，林岚憋不住了：“先生，我家夫人如今可是好些了？是怎么个情况？”
贾郎中收回手，摸着胡子又是摇头又是啧啧啧，犹豫了半晌才道：“这脉象怪，怪啊！”
林岚急了；“先生把话说清楚，究竟怎么个怪法？”
“夫人久病沉疴，多年来脉相一直虚弱无力，可今日老夫诊脉，夫人脉相瞧着像是有力了些，却又左关悬沉，右关滑珠，这样的脉相看着像是好了，却也……只能是表面上看起来像而已，说不定将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变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