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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应该，她这样做就是为了激怒顾朝的，为何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朝的隐忍在她看来并不是顺从和屈服的表现，相反的她觉得顾朝这样的态度是对她的一种蔑视，是在看不起她。
这种感觉在涂月香看来像极了当年季月娘的态度。
她享受别人对她的追捧，享受在和别人的对弈中赢过别人的感觉，她觉得她将一个人视为对手是那个人莫大的荣幸。
可如今这个被她视为对手的人竟然蔑视她，这就是在侮辱她了。
涂月香这么傲气的性子怎么能够允许这种事发生？
“呵，果不其然是那个贱蹄子亲生的小贱蹄子，都是一样的德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这个态度！”
顾朝依旧没理会她，将她当做不存在，只亲自一口一口专注于给念兰喂饭，且还仔仔细细的避开被踩过的地方，只挑干净的给她喂。
涂月香更加不能忍受了。
她觉得顾朝就是故意的，宁肯在她面前屈尊降贵的以一个主子的身份去伺候自己的丫鬟，也不来理会她一下，这简直比元晔宁可打光棍也不愿意娶她还要严重得多。
这摆明了就是在说，你涂月香在我顾朝眼里，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她用力踢了一脚栅栏门，发出咣当的巨响来，尖声吼道：“你眼瞎啊，你看不见我在这里吗！”
这一下把迷迷糊糊的念兰给惊着了，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顾朝一筷子米饭没喂进她嘴里，戳到了她脸上，全撒了，米粒掉了一身。
顾朝隐忍了半天的火气到了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她先是放下筷子，再是放下念兰，因为体力不支，她挪到门边的动作都是慢腾腾的。
涂月香终于扯开了一丝带着快意的笑容，贱人就是贱，不发火吓唬吓唬不知道厉害，现在知道屈服了？晚了，她并不打算就这么原谅顾朝，她打算待会儿等顾朝过来跪地求饶的时候好好羞辱羞辱她。
满身心等着顾朝过来跪地求饶的涂月香并没有等来顾朝的跪地求饶。
顾朝凑到她面前的时候，隔着栅栏门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死寂的沉默蔓延开来，只是一瞬间，顾朝出手如电一下子抓住了涂月香的衣领，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一带。
涂月香猝不及防中了招，咣当一声被扯得撞在了栏杆上，脸卡在两根棍子之间，顾朝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你最好祈求我不会活着离开这里，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这一下来的十分突兀，涂月香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攻击，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就连身边的露珠也呆了一下，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涂月香被顾朝那杀人的眼神给吓到了，脚下小跳着尖叫：“你干什么，来人呐，快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
露珠这才反应过来，上手去撕扯顾朝，狱卒也冲过来打开了门冲进去两个人扯着才把顾朝给扯开，反剪了双手按在地上。
涂月香推开老远，被露珠扶着大口喘粗气，惊魂未定的盯着顾朝，她觉得她这次碰了个硬钉子，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顶撞过她。
甚至还动上手了。
她气极了，留着长指甲的手指着顾朝：“你找死吗！连你那个贱人娘都不敢这样对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顾朝人被两个狱卒给按着，目光犀利丝毫不减：“你才算是个什么东西，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你给我等着，你这个杀人凶犯，你要是能从这里活着离开，我跟你姓，狗爬游街！”
涂月香恨愤的丢下这句话，带着一股子气离开了。
她真的是气坏了，也吓着了，顾朝的眼神比她见过的任何人的目光都要恐怖，犀利的像是死神一样，涂月香甚至都忘了狠狠的收拾顾朝一顿再离开，简直就是仓皇而逃。
两个狱卒没得着涂月香的吩咐，也没法自作主张对顾朝做什么，只是一人踹了她几脚，让她老实点，又重新出去把门锁上了。
念兰爬过来扯着她的衣角，顾朝竖起手来示意她没事，眼前有些金星乱冒，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顾朝只觉得胃里头更难受了，那种剧烈的饥饿感在这一番剧烈的情绪波动之后让她觉得甚至有些想吐。
她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压下去那种强烈的不适，回头若无其事的拿起饭碗来打算继续给念兰喂饭。
这一抬头才看见念兰满面泪痕。
“傻姑娘，哭什么呀，嫌这个不好吃吗？乖，这里没有别的能吃，你受了伤多少吃一点垫垫肚子。”
想想也是，念兰虽说只是个下人，从小却也是不愁吃喝长大的，说不上锦衣玉食，到底也比外头的普通人家吃得更好，如今让她吃这种东西，确实是委屈了她了。
念兰没张嘴，哭的更凶了，撇着嘴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小姐……”
刚刚顾朝如何为了她出头，念兰都看在眼里，主子这样护着她，为了顾朝去死她也愿意，她心里是感动的。
顾朝看她这个样子，想必饭也吃不下去了，只能放下饭碗先安慰她：“傻姑娘，哭什么呀，咱们没有杀人，清者自清，别怕啊……”
季家尚且还不知道顾朝已经进了监牢，她去了趟明玉轩就失踪不见人影，连带着身边的侍女一起失踪，这可不是个小事儿。
前脚顾念安才刚刚好一点，后脚顾朝又失踪了，季月娘急的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季冒章亲自出面调动了排帮的兄弟一起出动找人，元晔留在家里照顾季月娘。
排帮的人加上季洲这些年在外面攒下的人脉一起找了两天，季洲甚至连道上的匪寇窝子都亲自进去走了一趟打听消息，也依旧是一无所获。
腊月二十九，季家大宅上下装饰的一片喜气，屋里的人却喜不起来，紧张压抑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季家大宅。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季冒章坐在首位上，“当所有的可能都排除了之后，剩下的不可能就是唯一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