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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瞧得出来他这次确实是有点生气了。但也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她扭着腰肢扭股糖似的往顾峥怀里钻，最后坐在了顾峥的腿上，搂着顾峥的脖子冲着他撒娇：“老爷，妾身这不也是为你好嘛，季娘子人走了却留了个名，咱们两个谁说了都不合适，只有被外人捅出去，咱们才不会背上骂名不是吗？”
顾峥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并没说话。
林岚心里有点虚，使出浑身解数哄他：“妾身知道老爷疼我，一直想给我正室的位置，只是碍于季娘子这事儿便不得成。妾身心里也是有老爷的，也想要替老爷分忧，只是妾身一个女流之辈，除了这样也不能做什么了是不是？”
顾峥便是受不了她这么软乎乎的撒娇，一番吴侬软语下来，顾峥心头的气被浇灭了不少，最终也只是佯怒的伸手在她头上戳了一下：“你啊，下不为例。”
林岚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儿便过去了，顾峥说不计较那就一定不会计较，老太太想计较他也一定会替自己压下来。
她又可以有恃无恐了。
“那老爷下朝一定累了吧？妾身煲的汤老爷可要尝尝？”
顾峥略有些疲惫的点点头，林岚亲自去端了汤来，倒也不是她多想献殷勤，实在是上次顾朝设计的她被抄家之后，身边就只有周家的还在伺候。
伺候顾峥的事儿，她只能亲力亲为。
顾峥窝在椅子上等了好一阵子，林岚才端着一碗汤回来。
“这种事让下人去做就可以，”顾峥捏着太阳穴道，“不用你亲自操劳。”
林岚无奈的苦笑：“哪里还有多余的下人，如今妾身身边已经没人了。一个贱妾，自己都是个下人，怎么会有下人伺候。”
顾峥睁开眼睛，他倒是把这事儿给遗忘了许久，这阵子朝中事多忙乱，他也甚少来这里，林岚也不怎么提。
再看看这屋子里周围接近家徒四壁的摆设，顾峥气息越发沉重，日子过成这样子，倒也难怪林岚会想法子把和离的事儿捅出去。
她心里也是想尽快回到从前的生活啊。
“委屈你了。”
“妾身不委屈，只要有老爷一颗心在妾身这里，妾身就什么都满足了，老爷尝尝这汤。”
顾峥喝了一口汤，倒也鲜美，只是人心情烦躁，这美味进了嘴也不觉得多美了。
他拍拍林岚的手：“别担心，回头我想想法子，先把你姨娘的身份提回来。”
林岚一听就不乐意了，又是姨娘，横竖现在季月娘也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不能直接给她扶成正室，何必非要让她做个姨娘被人戳脊梁骨。
她心里不满，却也不明着说，拐弯抹角道：“妾身怎么都能忍，只是颜儿她……”林岚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来：“有我这么个娘，终究还是丢人的，有什么好事也都轮不到她。”
顾峥也不是傻子，听得出来林岚这是又遇上什么事儿了：“怎么了这是？谁又让颜儿不痛快了？”
“老太君请了姬先生来为府里的三位嫡女教导礼仪规矩，说是五小姐和八小姐不久都要及笄了，有姬先生教导，名声上能好一些。这等好事儿，便没有颜儿的份儿。”
顾峥听完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没什么，姬先生来教的既然是规矩礼仪，那自然是没规矩的才用得着去学，，颜儿规矩学得好，自然不用去。”
林岚哪能由着他就这么说，故意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我的颜儿是庶女呢？人家三个嫡女在一处也有的话说，她一个庶女便是去了也只有被人瞧不起的份儿……”
这话就踩了顾峥软肋了。
他宠爱极了顾颜，在他心里顾颜只能做个庶女是他没本事，给顾颜嫡女一般的体面也是因为亏欠，如今林岚说这种话，可不就是拿刀尖戳他心窝子么？
顾峥汤也不喝了，把碗一放：“谁说的这话？”
“倒也没谁说这话，是妾身自己多想罢了。这府里撇开早夭的二小姐，便是三个嫡女都去了，剩下的都没人理，可不就是瞧不起庶女么？”
“行了行了，”顾峥就不爱听这话，“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既然没有人说，你何苦想这么多自己气自己？若是你想让颜儿也去，直说便是了，我来想法子。”
听他承诺下来，林岚目露喜色，不动声色端起了汤碗：“来，老爷再喝一口吧。”
“不喝了不喝了。”顾峥推开碗，提起自己的衣服穿上走人。
林岚也不挽留他，干什么都要趁热，他这会儿急着想走也好，省的将他留在这久了他又忘了这事儿。
顾峥离了锦枫斋，果然就如林岚所想的那样，径直去了慈荣堂。
老太太正礼佛，听说顾峥来了，老眼一睁，手里不停转动的佛珠就顿了顿：“只怕是这趟来找我也没好事儿。”
她由冉秋扶着起了身，不紧不慢的到了外堂，见顾峥正面带焦虑之色的坐在那。
听见母亲出来的动静，顾峥起身行了个礼。
老太太也不说让他做，就自己先在椅子上坐了，只说了一句：“该着急的事儿着急，不该你着急的事儿，你急也没用。”
顾峥低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知道他老娘这是已经猜到了他这趟过来是想要干什么了，当下也没话说，只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什么时候你能把这份心思用在正经事上，你如今也就不至于这点出息。”
顾峥依旧只能低着头，不说姬如黛是老太太的好友，这事儿无论如何也要让老太太点头才行，这时候他心里再怎么不满他老娘训斥，也是不能和他老娘顶着来的。
只能顺风捋。
老太太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儿，不禁又是无奈又是生气。
自从有了那个青楼女子之后，他真是只有在牵扯到林岚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对自己这个当娘的如此顺从了。
“罢了，你坐下吧。”
顾峥这才道了声谢，退到旁边坐下了。
母子俩相对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