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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仔细想了想，好像楚君珩说的也没错，她哭归根结底好像还是跟他抢了自己功劳有那么点关系。
她撅了撅嘴，又叹了口气，吸着鼻子抽抽噎噎的道：“行吧，那我不哭了。”
这下轮到楚君珩哭笑不得了。
她根本就不是个爱哭的，这会儿情绪崩的这么厉害一定是有原因的，姑且就当做是自己招惹了她吧。
回头补偿一下。
顾朝活了两辈子，年纪加起来能给自己如今的年纪当妈，按说早就已经过了小姑娘心态的时候，水榭这里的环境让她觉得安心，面对楚君珩的宠溺，不禁觉得又找回了当年小姑娘时想要跟人撒娇的心态。
趁着这里没有别人，她拉着楚君珩的袖子道：“哥哥，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别说一件，十件也可以。”楚君珩很吃这一套的，她扯着他的袖子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她依靠的。
顾朝斟酌了一下语言：“如果有一天我给你提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你不要管原因，答应我就可以了，行吗？”
楚君珩把手里的帕子一扔，准确地丢进了水盆里，溅起四下飞散的水花。
他坐下来，将顾朝揽进自己怀中搂着：“小傻瓜，你这个提议真是多余。”
顾朝还以为他不想答应，自己想想也是，心里藏着秘密又不和他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不会答应。
就是换做是她，让她答应莫名其妙的事儿她也做不到啊。
哪想到楚君珩又道：“你这个要求本身就够莫名其妙了，从前你同我说过的这样的话也不少，哪一件我没照办？”
顾朝从他怀里仰起头来看着他线条俊美的下巴，这才发觉还真是这样。她无形中让他帮自己干过不少莫名其妙的事。
比如二皇子这件事。
顾朝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原因吗？”
两人走到今天，顾朝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如果他问的话，她是打算说实话了，或许他会相信自己这个诡异的经历。
楚君珩点头：“想，但如果你不想说，我也可以不知道。”
顾朝沉了口气，既然他想知道，那么说说也无妨吧……
“你那把刀呢？”
她忽然问起刀，楚君珩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刀挺多的，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一个。
“就是你上战场时经常带着的那一把。”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把，前世她并没有怎么注意过这个问题。
楚君珩冲着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那呢，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不过这把刀不适合姑娘家用，分量太重，你拿去赏玩也就罢了，想要个兵器还是用剑的合适。”
说到这里他有些怀疑的皱眉：“你练过武？你怎么知道这把刀？”
顾朝走向那把刀，说起来她的魂魄能回来，也还是因为这把刀的缘故，在没有实体的时候她见过这把刀，真正摸到这把刀其实还是第一次。
这真是一种诡异的感觉。
她双手捧着刀拖起来，真的很重，就是要拔出来都有些费事。
顾朝用了点力气，还是将刀拔出来了。
刹那间刀面反射的光打进她的眼睛里，照的她睁不开眼，耳边仿佛又听见了金戈争鸣之声。
只是一瞬，一切又恢复正常。
她转了个方向，避开反光，慢慢将这把刀抽出来。
看得出楚君珩很爱惜这把刀，时常擦拭，刀身铮亮，刀刃锋利，吹毛立断，像镜子一样映出了她的脸来。
“我并不是要跟你讨要这把刀的。其实我不光知道这把刀是你带着打仗用的，我还知道你和这把刀有着不解之缘。它沾血太多戾气太重，后来发生那些事，对你来说是也许是惩罚吧。”
楚君珩皱紧眉头，她究竟在说什么？
顾朝提着刀回过头来：“如果我说，曾经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而我能活回来，是因为它，你信吗？”
任谁听了这种话都不会一上来就相信，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楚君珩并没有想到她是过完了一辈子又回来重新活了一辈子，他只当顾朝这辈子死过一次。
他牵动唇角：“怎么可能，你累傻了。”
“我没有。我曾经活到了三十多岁，见证了大秦的兴衰，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
顾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她究竟是怎么死的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她略过这一段，继续说下去，“我是以楚家妇的身份死的，死后来到了楚家的祠堂。你别不高兴，那时候你也已经不在人世了，但你的魂魄被困在了这把刀上。”
这次楚君珩没有反驳她，只当她是在说胡话，老老实实听着。
“那时候我不甘心，是你在这把刀里和我说，不甘心就回去吧，我才飘飘荡荡回到了我十五岁的时候，活到了现在。”
“我经历过后来发生的许多事，知道二皇子会将太子挤垮继位登基，知道会出现雪灾，也知道漠北一直在伺机而动……”
她说到这里，楚君珩不自觉地将以前发生的一些事联系起来，竟然觉得后背上都是冷汗，她说的这些可不是胡话。
原来她知道会有雪灾是因为她经历过！
顾朝重新将刀送回刀鞘放在架子上，苦笑一声：“大概是老天看我死的太冤枉，又给了我一条命，让我回来复仇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二皇子火药库的位置？”
楚君珩已经说不出话了。
就是之前为了救楚墨，她告诉他火药库这件事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这么吃惊过。
凡事只要是做了就有迹可循，他自己查不到的事她能查到，或许让人觉得意外，但也没有什么好特别放在心上的，说不定她有她独特的方式查到这件事。
但现在知道了她真正会知道这件事的原因之后，楚君珩觉得他活了这二十几年所经历的世界是个假的。
他有一肚子问题，但是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问起，有一种小时候刚刚开始启蒙时看什么都懵懂无知的错觉。
顾朝瞧着他的神情，他一向都是个睿智的人，顾朝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这么意外懵逼的神色，不禁自嘲的笑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讲天方夜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