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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钟的村口天色还只是呈着一抹蒙亮。漆黑的四周传来咋咋呼呼的蛤/蟆声，清浅的池塘中，松软而刚打上莹露的田埂之中都铺盖着此起彼伏的吵闹，偶尔杂了几声犬吠在其中。
这时候已经有人陆续提着煤油灯出来劳作，几个微亮的灯光熙攘的点缀于黑暗之中。
冷不丁的从菜籽杆丛中传来一个女音，“程嫂子!”，被叫的人啰嗦了一声：“哎呦！你吓我一跳。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女人笑呵呵的道着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灯光映衬在油亮的黄脸上倒是有些许的怖人，到现在她心里都还打着鼓。
女人咯咯笑了几声：“程嫂子，听说你家质娃被有钱人家相中啦？”
她没犹豫直接嗯了一声，然后又弯腰拿刀继续砍着菜籽杆。
想了想她又说：“我说你有那心思可不去多种几亩地？说不定一家人还能比现在过得宽裕些。”
那女人深深叹了口气，跟着她一起砍。
“我到是想呢！可我经常想要是有一天我累垮了，我那三个娃咋办？我那个瘸腿男人咋办？所以够吃就行。”
“我到是羡慕你啊。”
程桂华吃惊：“羡慕我？”。她有什么地方能令人好羡慕的。一个寡妇带着一个拖油瓶不说，有时候连口能不能勉强糊上都成问题。
“你家质娃人又聪明，长得也跟个瓷娃娃似的，看着俺都稀罕。”
只是过了一个多小时，天幕从刚开始如墨般的清黑换了一身白衣裳。
村口人群流动的趋势也开始变大，有牵牛羊出门农作的，有提着篮子出门采摘枇杷的。
“程质！”
被叫住的人停在了村口，她微微转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是村长家的丫头，是个比她小几个月的女生。
曾经的程桂华才怀上孩子的时候，村长觉得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很有缘分。于是定下了娃娃亲，是男孩就成亲家，是女孩也能成了一双好姐妹。
程质提着铁水壶幽幽的走了过去，“干嘛？”
“来嘛来嘛，来我家！我妈今早上说我家母鸡少了一个，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被黄皮子薅去解馋了。”说完她就将程质往里屋扯。
程质有些被动：“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家母鸡丢了管我啥事儿？”
“………”
程质蹲下身看着鸡笼外拖拽的痕迹，撇了她一眼：“傻子都知道是被黄皮子弄走的。”
少女跺脚：“你认真点！我知道你肯定能看出来那个黄皮子的去哪儿了。”
程质起身拍拍手：“好吧，我确实知道。”，她领着少女一起去了村外左面的那块小山丘。
只见一个碗口那么大的洞外淌着几滴鸡血。
少女没忍住眼泪，这可是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买回来的鸡崽，一直养到现在，多少还是存在一些感情。
站在她旁边的程质不忍她哭，一把抱住她：“好啦好啦，小哭包。以后再买一个吧。”
少女在她怀中抽噎，想努力收住自己的声音。“嗯…知道了。”
程质一只手环住少女埋进她胸口的头，另一只手在她毫无察觉的地方缓缓抬起，将它凑近自己的鼻尖嗅了嗅。
那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邪恶的笑意。
这双手的手指还充斥着那只母鸡的鲜血的腥臭味。
好像沾染了腥味的东西不管怎么去洗也洗不掉了，就好比现在的她跳进了一个深无边底的泥潭中，像挣扎也挣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