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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8章地头蛇困,异乡无援(第1/2页)
越南这边,查了五天。
不是刘志学自己查的,他在海防没有任何关系网,连一个能打电话问路的本地人都没有。
杨凯文花了五万美金,通过阮德明之前介绍的那个施工队陈老板,拐了三道弯找到一个在海防港务局干了十几年的退休越南干部,请了两顿饭,塞了两个红包,才把事情的轮廓摸出来。
背后的人叫范文达,五十四岁,海防人,十几岁就在港区码头上搬货,三十岁之前攒下了第一笔钱,做建材起家,后来往港口物流方向发展,在海防港区有三个仓储堆场、一个建材批发市场、两条固定的内河运输线,年营收大几百万美金。
这个数字在韩国或者华国不算什么,但在海防是头部的级别,整个海防能跟他比体量的本地生意人不超过五个。
更重要的是他的关系网,范文达跟海防市执法局的一个副局长是同乡,两家认识三十多年了,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逢年过节互相走动。
军方那边也有关系,海防是越南北方最大的军港,海军基地就在市区旁边,范文达的建材生意有一部分是给军方基建项目供货的,长期合同,关系稳固。
区法院的几个法官跟他喝过酒、收过东西,不算多深的交情,但叫他们在程序上帮个忙不是难事。
这就是那份“产权纠纷”受理通知书能在一天之内走完流程的原因,范文达一个电话,法院就给办了。
那块地的来龙去脉也查清了。
地上原来开的水产加工厂是一个福省人的,做了五年多,生意不错,范文达看上了这块地的位置,靠近港区,交通方便,将来港口扩建这块地的价值会翻几倍,先是派人上门“谈合作”,福省人不同意,然后是环保部门来查排污、消防来查安全、税务来查账,最后福省人扛不住,厂子关了,人跑了。
地收回到原来的土地所有权人手上,一个本地的国有农场,农场把使用权转给了阮德明,阮德明想开发但不敢动,因为谁都知道范文达盯着这块地,本地人碰了就是找麻烦。
地在阮德明手里空了大半年,直到刘志学出现。
刘志学听完杨凯文的汇报,在临时租的公寓客厅里坐了很久。
公寓在海防市中心涂山郡的一栋老旧住宅楼里,六层,没有电梯,墙面的石灰剥落了一大片,楼道里的灯有一半是坏的。
窗户朝北,能看到远处港口方向的塔吊群,白天的时候塔吊在动,晚上亮着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排站在黑暗里的哨兵。
他被当枪使了。
阮德明不是骗子,手续确实是干净的,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合同、税务登记全部合法有效,法律层面挑不出毛病。
阮德明的问题是他没说实话,他没告诉刘志学这块地的“历史”,没告诉他范文达盯着这块地,没告诉他在海防买这块地等于在范文达嘴里抢食。
阮德明急着脱手,刘志学这个不了解本地情况的韩国人就是他的下家,卖掉了钱到手,后面的事跟他无关。
钱已经付了,退不回来。
再去找阮德明,对方的态度从第一次的闪烁变成了第二次的沉默,电话接了但说不出有用的东西,“我去想想办法”说了三次了,每次都没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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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学第三次打电话的时候阮德明没接,过了两个小时回了一条短信:刘总,这个事情不是我能解决的,您可能需要直接和范先生那边谈。
刘志学看完这条短信,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回。
他让郑泽去摸范文达那边的口风,不是直接找范文达,而是通过施工队陈老板的关系,找到范文达手下一个管堆场的人吃了顿饭,酒喝到第三轮的时候旁敲侧击问了一句:范总那边到底什么意思?
那个人喝多了话也多了,说了一句:“范总的意思是这块地的事好商量,什么都好商量,就是得坐下来谈。”
在生意场上,“好商量”三个字的意思是你得出钱,出多少钱坐下来谈。
刘志学在韩国听过太多次这种话,语言不同但逻辑一模一样。
但范文达要的不只是钱。
郑泽又打听了两圈,拼出来的信息越来越清楚,范文达知道来了一个有钱的韩国投资者,这种人在越南是稀缺资源,尤其是在海防这种二线城市,一个愿意花几百万美金建仓储基地的韩国人意味着后面可能还有更大的投资。
范文达要的不是一次性的封口费,是长期绑定,把刘志学变成他在海防的提款机,以后刘志学在海防做任何生意都得过他这一关,每一笔都得给他抽成。
刘志学让工地停了。
不是认输,是没有筹码继续往前走。
在仁川遇到这种事他有一百种办法处理,打电话给朴正浩让检察厅出面、找李在成的人上门施压、让众华的律师团发律师函打官司拖到对方受不了、或者直接让人把范文达的堆场砸了。
但在海防,这些手段一个都用不了。
他手上没有检察官、没有打手、没有律师团、没有任何一个越南本地人愿意站出来替他说话。
郑泽和杨凯文是他仅有的两个人。
三个人坐在这间租来的公寓里,窗外是海防港口的塔吊和嘈杂的摩托车喇叭声,空气里有一股越南特有的气味,鱼露、汽油尾气和热带植物腐烂后的甜腻混在一起,跟仁川完全不同。
他想过给杨鸣打电话。
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只转了一圈就被他否掉了。
杨鸣派他来越南是让他独立撑起一个盘子,不是让他遇到第一个麻烦就回头找总部。
他在韩国几年从零开始做到现在,如果到了越南连一个地方势力都搞不定,那杨鸣当初为什么要选他?
刘志学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个水渍,边缘发黄,是楼上漏水留下的。
海防的老楼都这样,防水做得差,雨季一来到处漏。
他需要找一个人。
一个在越南有足够能量的人,能让范文达退一步的人。
这个人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他得自己去找。
“小凯。”
杨凯文从旁边的房间探出头来。
“韩国大使馆在河内还是胡志明市?”
“河内有大使馆,胡志明市是总领事馆。”
刘志学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
郑泽看了他一眼,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