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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第七天。
第八天。
第九天。
每一天，李奥都在进步。
每一天，他都在更接近尼特罗。
但每一天，尼特罗都会在他接近到一定程度时，加大力度，让他重新认识到差距。
尼特罗乐此不疲。
干涸多年的心湖，被这年轻人倔强的拳头和永不熄灭的眼神，激起了一波又一波久违的涟漪。
那不仅是单纯的愉悦，更是一种复苏——武道的热血，求道的激情，在年逾百岁的躯壳里重新流淌。
他等了太久，太久。
如今，一个真正在追赶他，甚至试图超越他的对手，就在眼前茁壮。
这份“成全”，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至高的享受？
这是一场没有尽头、却让双方都甘之如饴的追逐。
李奥也乐在其中。
第十天，清晨。
第四次测试的最后一天。
草原上，巨大的百式观音，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
尼特罗站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目光锁定着十米外的李奥。
李奥浑身布满黑色的条形纹路，气息比十天前强大了不止一筹。
他微微喘息着，嘴角带着笑意。
十天。
整整十天，与当世最强，朝夕对决。
每一次倒地，都是对极限的叩问；每一次爬起，都是对自我的超越。
疼痛化作薪柴，差距燃为烈火。
“来吧。”
李奥轻声说。
尼特罗双手缓缓合十，祈祷。
百式观音，动了！
金色的掌影倾泻而下！
李奥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在密集的掌影中穿梭！
侧身、低头、翻滚、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精准无比！
一掌落空！
两掌擦肩！
三掌、四掌、五掌！
连续五道的攻击，被他以最小幅度的精准移动，悉数化解！
第六掌！悄然而至。
这一掌的角度刁钻，速度更快，封死了他所有移动的轨迹，直击肩胛！
李奥瞳孔微缩。
转换！
身上的黑色纹路瞬间蠕动，防御被强化，敏捷、力量、恢复降低！
“砰！”
他硬扛下这一击！身体微微一晃，但没有后退！
下一秒——
转换！
敏捷提升，防御降低！他趁着硬扛后的瞬间，猛然前冲！
七米！李奥躲过了一记手刀！
六米！又避开了一道掌击！
五米！
他成功接近了尼特罗五米的范围！
尼特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年轻人……居然用这种方式突破了封锁？
李奥身上的黑色纹路，早已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所有的伤害，全部同步储存在了这些纹路中。
伤害储存，达到上限。
就在这一刻，百式观音的新一轮攻击再度降临！
数道金色的掌影同时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李奥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有兴奋，有疯狂，还有十天的憋屈终于可以释放的快意。
他抬起右拳。
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股无比庞大、让人惊惧的念气疯狂向他的右拳汇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几乎凝聚成实质，在他拳锋前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暗红色光团！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力量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远处的门淇三人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终焉一击——！！！”
李奥怒吼，一拳轰出！
暗红色的能量脱拳的刹那，膨胀、塑形，化作一个巨大的、凝实的拳型虚影。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正面撞向那数道金色的掌影！
“轰——！！！！！！！”
惊天巨响！
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碰撞、交织、炸裂！
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层层掀翻，草叶被撕成粉碎，狂风将远处三人逼得连连后退！
咔嚓——
一道清晰的碎裂声传来。
百式观音那数条金色手臂，在终焉一击的碾压下，竟然轰然碎裂！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暗红色的，虽然暗淡了大半，却依旧带着余威，朝尼特罗射去！
尼特罗瞳孔微缩。
这是他十天来，第一次真正动容。
他双脚轻点地面，整个人向后跃起，跳到半空中！
暗红拳头擦身而过，射向后方远山——
视野之中，山体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布满了蛛网般密集、深邃的黑色裂痕！
无法言喻的扭曲力量爆发了！
“轰！！！”
整座山，连带其根基与轮廓，如同被无形的橡皮从世界上擦去，只剩一片突兀的空无。
半空中的尼特罗双手缓缓抬起，合十，随后在胸前摆出一个奇特的手型——九十九。
“九十九之掌！”
话音落下的瞬间——
百式观音剩余的数十只手臂，同时动了！
不是缓慢的劈掌，而是如同机关枪般，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朝地面的李奥倾泻而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
金色的掌影连绵成一片，如同暴雨，将李奥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地面在不断凹陷！烟尘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
李奥在掌影降临的瞬间，已经将“终焉刹那”转换到极致！
防御强化至极限！
力量、敏捷、恢复全都降至最低。
他双手交叉横在胸前，全身的念气疯狂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坚”！
同时，他发动了“流”，将所有的防御力集中到双臂和躯干！
轰！轰！轰！轰！
每一掌落下，都如同万钧重锤砸在身上！
他的手臂在颤抖！
他的骨骼在呻吟！
他的念气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整整一分钟！
尼特罗的攻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他没有留手！
当最后一掌落下，他缓缓落地，身后的百式观音开始消散。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草原上——直径超过三十米，深度超过五米。
坑底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最深处的泥土已经被轰击得如同玻璃般光滑。
而坑底中央，一道身影单膝跪地。
李奥浑身是血，全身肌肉撕裂，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身体。
他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倒下。
他单膝跪在那里，低着头，大口喘息。
鲜血从额头滴落，在身下的泥土中晕开。
几秒后。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坑边的尼特罗。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沮丧，只有——兴奋。
纯粹的、炽热的兴奋。
“哈……”
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哑，带着血沫。
“哈哈……哈哈哈……”
尼特罗站在坑边，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还在笑的年轻人。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欣慰，还有一丝……惺惺相惜。
远处，门淇、卜哈喇和萨茨三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卜哈喇手里的肉干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门淇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萨茨抬起杯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良久。
门淇艰难地开口，干涩地挤出两个字。
“……怪物。”
卜哈喇机械地点头，重复道。
“两个…怪物。”
萨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坑中那道依旧单膝跪地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他们明白，自己见证的并非简单的战斗，而是一个时代交接的序曲，是一个真正足以撼动巅峰的——“怪物”的诞生。
草原上，风吹过，卷起阵阵烟尘。
十天的对战，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但对于李奥来说——
这只是开始。
而对于尼特罗，这场酣畅淋漓的“祈祷”，这份久违的、值得尊敬的对手带来的喜悦。
让他那奉献给武道与生命祈祷的一生，似乎也焕发出了新的、充满期待的光彩。
他等到了，这便足够，未来，更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