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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259-骄傲
拉克萨斯次星正在下雨，比往常都大。
风势渐长，城外草原上空乌云翻滚。
坦恩望着雨滴猛烈砸在套房窗户上，像忠诚派的军队，每天在银河系各处攻击她的舰队和战斗设施。
每一滴雨在玻璃上留下类似死亡的印记，随后化作无形水渍缓缓流淌。
外面的风更大了，在议会大厦的哥特式尖顶间呼啸呻吟，仿佛在宣告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坦恩不用预知能力，也知道此刻站在门外的是谁。
她轻轻触碰桌下的机关，门开了。
“伯爵。”她站起身，指了指一张沙发，同时绕过桌子。
杜库伯爵欣然接受邀请，一步跨进房间，扫视四周，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领地。
这位塞伦诺伯爵挥动丝绸披风，优雅地斜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肘撑着扶手，双腿交叠。
坦恩仔细打量着这位老者，随后缓缓在对面的翼椅上坐下。
“我猜你与议会的会面成果十分丰硕？”
杜库佩戴着光剑，毫不掩饰腰带上那独特的银色新月形剑柄。
坦恩也已将自己的光剑放在触手可及之处，与她这位战斗导师的优雅光剑相比，她的剑柄十分朴素。
“苦乐参半。”杜库评价道，“坦恩，你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他的语气，像是父亲对不听话的孩子，又像是失望的导师对不及格的学员。
坦恩或许不了解前者的情感，像她这样以星际飞行为生的人，很少有机会体会父爱。
但对后者的记忆刻骨铭心，而这段记忆让她怒火中烧。
“我已不遗余力。”坦恩透过毫无表情的红色眼睛望着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同时指了指空荡荡的桌子，“抱歉没准备点心，伯爵。”
杜库看了看那个本可摆放花瓶的空位：“没关系，我也没心情享用。”
“这么说，你不是来走走过场的？”坦恩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你来这里做什么，伯爵？”
有那么一瞬间，杜库八十二岁的沧桑在脸上展露无遗。
那是一种极度疲惫与厌倦的神情，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在别处被人看到。
他看了看她的光剑，又看了看她的最高指挥官军衔牌，最后望向窗外的乌云。
“外交。”他终于开口。
“外交？”
“战争是失败的沟通。”杜库揉了揉手指，“我们不能不尝试外交就开战，我穿越螺旋臂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炫耀和闲聊。”
“真的吗？可这似乎是你最擅长的。”
杜库笑了，那是坦恩听过他发出的最疲惫、最苦涩、最令人不适的笑声。
这位老伯爵低头看着地面，仿佛在用目光描摹木地板上的纹路。
他双手交握，抬头盯着她：“你想要什么？”
这位最高指挥官看着塞伦诺伯爵，一脸困惑。
“这还不够明显吗？”
“是吗？”
坦恩专注地回视他：“胜利，一场持久的胜利，一场能让我的名字铭刻在银河系历史上的胜利……而你挡了我的路。”
“我没必要挡你的路。”杜库伯爵平静地回应，“我们没必要成为敌人……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议会和参议院既卑鄙又无能，你对此再清楚不过。在战争时代，爆能枪和战舰才掌握着权力与影响力。我掌控着北方的爆能枪和战舰，你掌控着南方的。如果我们合作，邦联就无需分裂。”
坦恩半闭着眼睛，满是怀疑，红色眼眸在沉重的眼皮底下闪烁：“恳求可不适合你，伯爵，在我看来，你就像雨中一只湿透的老猫，你的主人终于抛弃你了吗？”
“我的主人……？”杜库重复道，随即轻笑起来，“啊，对，我的主人。你也知道这件事，就像你知道他的宏伟计划一样？我本不该惊讶，却还是吃了一惊。”
“作为西斯尊主，你居然如此坚信学徒不会背叛你。”坦恩带着一丝得意，“是因为你让他们相互争斗，让他们的刀插在彼此身上，而非你的身上？还是因为你不认为他们是真正的西斯，觉得他们没有野心？”
“或者，”杜库摊开双手，“仅仅是因为傲慢。”
“傲慢。”坦恩往后靠了靠，点头赞同，“如果你的主人认为你不会背叛他，那他肯定也不认为你是真正的西斯，否则，你早就死了。”
“完全有可能。”杜库承认，“尽管我不愿承认，但我还活着，而他毫不知情，仍坚信自己的优越性。就像你利用我的弱点对付我一样，我也在利用他的弱点对付他。”
坦恩仔细琢磨着他的话，又想起雷恩·邦特里在科卢梅克斯战役后第二天对她和那个绝地女孩说的话。
那些改变了一切的话。
“好吧。”她睁开眼睛，盯着伯爵，“我们可以合作，我会撤回指控，还你清白。但你要把陆军和舰队交给我，并将新领土归还给拉克萨斯次星管辖。”
回应她的是沉默，师徒二人陷入了意志的较量。
一声惊雷炸响，雷恩·邦特里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或者，”她轻声低语，“你的骄傲不允许你这么做？”
坦恩不在乎西斯与绝地，也不在乎原力的黑暗面与光明面，她只在乎实现最终胜利所需的资源。
无论雷恩·邦特里如何劝阻，她都完全愿意与杜库握手言和，向银河系展示统一阵线。
但这个阵线必须统一在一面旗帜下，这是打赢战争的唯一途径。
而这面旗帜，必须是邦联武装部队的旗帜。
她的旗帜。
杜库伯爵是国家元首，但坦恩是邦联武装部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
除非通过她，否则他的命令在她的领地不应有任何效力。
“这可不是，”杜库坐直身子，“平等的交换。”
“我不寻求平等交换。”坦恩冷冷回应，“我寻求胜利，而胜利需要邦联所有军事力量向我的旗帜效忠。”
杜库挑起一边眉毛，强忍着嘲讽的笑意：“妥协是通向胜利的道路，你就这么愿意开辟第二条战线？选择权在你，要么与我平等合作，在共和国覆灭前保持和平；要么像对抗共和国一样与我开战，把胜利的希望再推远一些。”
回应他的又是一阵沉默。
“或者，”杜库轻声低语，“你的骄傲不允许你这么做？”
“真有意思，这么能言善辩的你，到头来无话可说，只能重复我的话来反驳我。”坦恩略带嘲讽地说。
“就像你无法用口才向我证明你的观点一样。”杜库微笑着，“针对论点，而非对手，做不到这一点，要么是论点糟糕，要么是辩手糟糕……还是说，没有卡莉·特里尔姆在身边，你就办不到？说到这个，她在哪儿？”
杜库伯爵微微前倾身体，仿佛想靠近她，低声道：“最高指挥官，你那鲁莽的‘星芒行动’让你失去了最优秀的舰长和船员，可结果呢？你毫无进展，还在共和国‘三叉戟行动’下遭受了更多损失。
你的舰队司令们早已焦头烂额，无能的柯尔斯在北方节节败退，还向我的将军们乞求援助；
特伦奇忙着肃清近佩勒米安地区忠诚派占领的残余势力；
肤浅的法斯塔在科雷利亚航道的攻击下苦苦支撑；
最后，固执的安比吉内越来越迟钝，在南方一次次撞在阿纳金·天行者的防线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