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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202-姗姗来迟
在超空间连续航行，时间的概念会变得模糊不清。
观察窗外，宇宙的景象被拉扯成一片流动的蓝色光带，恒星和星系的光芒被拉长、扭曲，急速向后飞逝。
在这个超越了常规时间流逝的维度里，就连“先驱者号”舰桥内精密的计时器也无法精确计算。
它们只能维持着一种相对稳定的节奏，直到舰队最终脱离超空间，返回现实宇宙，才能重新校准，与真实时间同步。
超空间驱动器的运作原理极其复杂。
尽管工程师对某些型号驱动器所能达到的航速有深入研究，但其核心机制至今未能完全解析。
这些设备异常精密且敏感，哪怕是最微小的维护调整，都可能改变一次超空间跳跃的实际耗时。
对于长距离航行，这种偏差甚至可能累积达到数天之久。
超物质燃料注入系统、驱动器核心的能量输出、维持飞船在超空间相对稳定的护盾……每一个部件，无论大小，都至关重要。
一台超空间驱动器的复杂程度，与阿纳金·天行者的机械义手不相上下，也绝不比他手中的光剑结构简单。
这一点，阿纳金自己深有体会。
这位“天选之子”更愿意与机器打交道，而不是与人周旋。
结果就是，“先驱者号”以及阿纳金在“开环舰队”中直属分队的其他巡洋舰，其性能明显优于其他同级别舰船。
它们反应更快，速度也更为迅捷。
从科洛桑到萨卢斯特星系的常规航程通常需要两周时间，他们却能在不到一半的时间内完成。
然而，即便他们已将舰队的超空间驱动器推至性能极限，竭力缩短着每一分、每一秒的航行时间。
但那股“时间不够用”的紧迫感，依然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更令人焦虑的是，除了渺茫的希望，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确认是否能够及时赶到。
处于超空间航行的飞船，从物理意义上说“并不存在于常规宇宙”，它们被包裹在模拟现实泡中，与所有亚光速通讯完全隔绝。
现有的超空间通讯技术尚不成熟，无法稳定地穿透模拟现实泡的屏障传递清晰信息而不产生严重失真。
因此，唯一可行的通讯方式，仅限于处于同一个模拟现实泡实例内的飞船之间进行交流。
这正是“开环舰队”这支分队目前的状况。
正因为这种限制，无论是商业货船、补给船，还是军舰，在进行长距离超空间航行时，都会定期脱离超空间。
这不仅是为了重新进行星际定位，校准计时器，更是为了与外部世界取得联系，获取最新情报。
在战争时期，这一点尤为重要。
因为谁也不知道，当埋头赶路时，目标地点是否已经落入敌手，跳出超空间后面对的会不会是敌人舰队的包围。
阿纳金不敢冒这个险，也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让整支由一百多艘“猎兵级”歼星舰组成的庞大舰队集体脱离超空间，再重新编队进入超空间，这个过程本身就可能耗费数小时，尤其是在需要精密协调的情况下。
在这个时间流逝变得诡异的维度里，每一秒钟都弥足珍贵，都可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存亡。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全速前进，默默祈祷，期盼着能尽快接收到萨卢斯特星系外围导航信标发出的超空间信号。
即使舰队性能超群，阿纳金心头那股沉甸甸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
他死死盯着观察窗外那片永无止境、疯狂旋转的蓝色超空间漩涡，双腿像灌了铅，沉重得挪不动一步。
“将军，”身旁传来尤拉伦上将粗哑的嗓音，语气凝重，“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们这样冲过去，很可能是自投罗网。”
“你认为里斯·阿尔里克斯已经败了？”阿纳金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诡异的蓝光。
“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雷恩·邦特里，将军，”尤拉伦习惯性地扯了扯他那修剪整齐的小胡子，努力维持着军人特有的镇定，但阿纳金太熟悉这位老将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的紧绷的神经，“这家伙可不是普通的分离主义指挥官，他的诡计和狠辣是出了名的，请原谅我的直言，这种情况下，我必须加倍谨慎。”
“你有什么想法？”阿纳金终于转过头。
“我知道您原本计划利用萨卢斯特行星的巨大引力阴影做掩护，尽可能靠近星球脱离超空间，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尤拉伦语速加快，“但我建议改在外围行星，比如穆穆努布或者穆努穆布附近脱离超空间，这样，就算真有陷阱等着我们，至少我们不会一头撞进敌人预设好的包围圈中心，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那样会浪费时间……”阿纳金眉头紧锁。
“请恕我直言，将军，”尤拉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太迟了，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我们恰好选在阿尔里克斯将军正在激战的那一瞬间跳出超空间。”
“……好吧，”阿纳金沉默片刻，最终选择了妥协，“你特意提出来，是因为我们快到萨卢斯特了？”
“是的，将军，”尤拉伦点头确认，“导航数据显示，我们已经越过了梅思和钦德拉尔星系的中继点，预计将在几小时后脱离超空间。”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阿纳金的声音瞬间变得坚定，“通知阿波指挥官，让他的人立刻登船待命，所有飞行员进入座舱待飞，阿索卡呢？她在哪里？”
“在她自己的舱室，将军，”尤拉伦回答得有点干巴巴，“依我看，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总比……在舰桥甲板上焦虑地来回踱步更有价值。”
“哦？看来你对她的评价变高了？”阿纳金难得地捕捉到一丝变化。
“她工作非常投入，和士兵们相处也很融洽。”
阿纳金嘴角难得地向上弯了一下，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松动了些许，“派人叫她来舰桥，让所有士兵做好战斗准备。”
“遵命，将军。”尤拉伦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向作战指挥中心。
刺耳的红色战斗警报瞬间响彻整艘“先驱者号”，尖锐的警笛声如同催命的号角，传遍了舰队的每一艘战舰。
数百万克隆人士兵和船员绷紧了神经，面容严峻。
在紧闭的机库大门下方，成百上千的飞行员敏捷地爬进ARC-170或V翼星际战斗机的座舱，克隆人突击队员则整齐列队，登上LAAT/i炮艇。
紧张的战前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是他们与分离主义雷恩·邦特里的第三次正面交锋，前两次战斗的惨烈与血腥，早已深深刻入每个幸存者的记忆深处。
“绝地指挥阿索卡抵达舰桥！”
阿索卡没在意那些行礼时军装摩擦的细微声响，半跑着冲到师父阿纳金身边，呼吸还有些急促，“师父，我记得在佩勒米安战役时，您就一直想找机会和佩勒米安联盟的舰队正面较量。”
“但不是以现在这种方式，”阿纳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沉重的预感。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感和船体震动，“先驱者号”猛地脱离了超空间的束缚。
观察窗外，荒凉、布满岩石的穆努穆布行星出现在视野中。
在这颗巨大行星的掩护下，上百艘共和国“猎兵级”歼星舰迅速展开战斗队形，机库闸门轰然洞开，密密麻麻的星际战斗机群如同出巢的黄蜂般倾泻而出，战斗护卫舰紧随其后。
巨大的涡轮激光炮塔沉闷地转动着，冰冷的炮口齐齐指向萨卢斯特的方向，每一门炮都蓄势待发，准备迎接一场预料中的、严阵以待的分离主义舰队。
然而，阿纳金心中一直萦绕的那股不安感，此刻终于找到了根源。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原力，那本应无处不在、连接万物的能量场，此刻却像被抽干了生命力的雾气，沉重地弥漫在整个星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宇宙本身依旧五彩斑斓，无数星辰闪烁着绿色、蓝色、红色的冷光，如同亿万只冷漠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片虚空，仿佛它们才是这场无人知晓、唯有它们见证的惨烈战斗的唯一观众。
“……将军，我们……没有探测到任何一支舰队的信号。”克莱夫中尉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沉默，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向尤拉伦报告，“整个星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立刻派出所有侦察战斗机编队！”尤拉伦上将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命令全舰队，离开穆努穆布的掩护轨道，设定航线，向萨卢斯特行星进发！”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阿索卡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身体自然地融入了数据中心忙碌的操作员和军官群体中，仿佛她天生就属于那个位置，熟练地开始协助分析传感器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尤拉伦上将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