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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暮色惊魂,一念终身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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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暮色惊魂,一念终身憾(第1/2页)
    初秋的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带着几分微凉,掠过晋北小城的老旧街巷。下午六点半,夕阳悬在西边的楼群上空,泼洒出一片昏黄温柔的光晕,将铺满青砖的老街道染得暖意融融。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叶繁茂,细碎的金辉透过叶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晚风拂过,叶片簌簌作响,裹挟着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息,慢悠悠地漫溢开来。
    这是2012年的初秋,一座节奏平缓、烟火浓郁的北方小县城。没有大都市的车水马龙、步履匆匆,这里的日子过得安稳又平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家户户的生活都围绕着柴米油盐、三餐四季缓缓流转。马博的家,就安在县城老城区的幸福里小区。这是个建成二十余年的老旧家属院,没有规整的绿化景观,没有崭新的健身设施,只有一排排灰红色的老旧楼栋,斑驳的墙面爬着深浅不一的裂痕,楼道墙壁上布满了经年累月的小广告,层层叠叠,无人清理。
    小区的路坑坑洼洼,雨天积水、晴天落灰,楼下常年堆放着居民闲置的旧家具、废纸箱,墙角爬满青苔,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陈旧。可就是这样朴素简陋的地方,承载了马博一家全部的安稳与幸福。
    马博今年三十四岁,是一名普通的装修工人,常年跟着施工队在县城周边跑活。他身形挺拔,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沉淀出的黝黑,手掌粗糙厚实,指腹布满厚厚的老茧,指尖带着洗不净的涂料痕迹。常年的体力劳作,让他的肩膀宽阔结实,脊背永远挺得笔直,沉默寡言的性子里藏着北方男人独有的踏实、坚韧与担当。
    他没读过多少书,年少早早辍学,一辈子靠着一身力气养家糊口。为人忠厚老实,不善言辞,不会投机取巧,更不懂人情钻营,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踏实干活、安稳度日,护着妻子孩子,守着小家岁岁平安。
    妻子林慧比他小两岁,温柔贤惠,性子软糯细腻。为了照顾家庭和孩子,她辞去了超市收银员的工作,常年在家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打理家事、照看孩子,把清贫的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暖意融融。夫妻俩结婚八年,从一无所有到安稳定居,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从未有过激烈争执,日子平淡如水,却满是细碎的温情。
    他们唯一的孩子马念,小名念念,今年刚满六岁。
    六岁的念念,是整个家里的掌上明珠,是夫妻俩灰暗奔波生活里唯一的光,是支撑他们日复一日辛苦劳作的全部念想。小姑娘生得格外乖巧可爱,眉眼清秀,皮肤白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干净又纯粹,像盛着秋日最澄澈的天光。平日里不爱哭闹,性子温顺软糯,懂事得让人心疼。
    别的同龄孩子调皮捣蛋、肆意顽劣,每天上蹿下跳闯祸惹家长生气,可念念从不如此。她早早学会了乖巧听话,父母忙碌奔波,她就安安静静自己玩耍、自己画画、自己看绘本,从不无理取闹,从不缠着大人撒娇任性。每天马博出门干活,她会站在门口挥着小手道别;傍晚马博疲惫归家,她总会第一时间跑过来,递上一杯温水,软软地喊着爸爸。
    对于家境普通、常年奔波劳碌的马博夫妇而言,念念的降临,治愈了生活所有的疲惫与苦涩。日子清贫,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精致玩具,可一家三口朝夕相伴,三餐温热、灯火可亲,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幸福。马博常常在深夜收工回家,看着女儿熟睡的稚嫩脸庞,心中便盛满了温柔与底气。他暗下决心,这辈子哪怕自己再苦再累、再多奔波,也要拼尽全力,给女儿一个安稳温暖的童年,护她平安长大。
    这天下午,马博早早结束了工地的活计。
    秋季装修旺季刚过,施工队的活渐渐清闲下来,老板提前放了半天假。下午五点不到,他就收拾好工具,脱下沾满灰尘涂料的工装,换上干净的短袖T恤和长裤,骑着老旧的电动车,顺着熟悉的街巷往家赶。
    晚风温柔,夕阳和煦,街道上都是归家的行人与车辆,处处是烟火升腾的生活气息。街边的小卖部摆着琳琅满目的零食,放学的孩童三三两两追逐打闹,摊贩的叫卖声、邻里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治愈。马博骑着车,车速缓缓,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连日干活的疲惫悄然消散,心底满是安稳的暖意。
    他想着回家就能看到女儿甜甜的笑脸,吃到妻子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六点十分,马博准时回到了幸福里小区。
    老旧小区的院子里格外热闹。下班归家的大人、放学嬉戏的孩子、坐在楼下石凳上唠嗑的老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秋日的傍晚不冷不热,最是舒适,家家户户都趁着暮色晚风,在院子里散心闲谈。
    他锁好电动车,拎着兜里特意给女儿买的草莓味棒棒糖,脚步轻快地往楼栋走去。刚走到单元门口,就一眼看到了院子中央玩耍的小女儿。
    念念穿着一身干净的粉色碎花小连衣裙,扎着两个软软的小辫子,乖乖地跟在几个同龄小朋友身后,蹲在花坛边的空地上,拿着小石子在地面画画。小小的身影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专注地画着太阳和小花,模样软糯又可爱。
    “念念!”
    马博开口喊了一声,声音温和低沉,带着归家的松弛。
    听到熟悉的爸爸的声音,小念念立刻抬起头,乌黑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她立马扔掉手里的小石子,站起身,张开小小的胳膊,迈着细碎的小短腿,朝着马博的方向飞奔过来。
    “爸爸!你回来啦!”
    软糯稚嫩的童声清脆悦耳,像风铃拂过耳畔,瞬间抚平了马博所有的疲惫。他弯腰俯身,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小身影,温热柔软的小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带着孩童独有的清甜奶香。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话?”马博抬手,温柔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念念可乖啦!在家乖乖写画画,还帮妈妈叠小衣服了!”小姑娘仰着稚嫩的小脸,骄傲地汇报着自己的乖巧,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纯真。
    马博心头一暖,从兜里掏出那颗草莓棒棒糖,递到女儿手里:“奖励你的,最喜欢的草莓味。”
    “谢谢爸爸!”念念双手接过糖果,笑得眉眼弯弯,小心翼翼攥在手里,舍不得拆开。
    林慧这时也从楼道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水果,看到父女俩温馨的模样,眉眼温柔:“今天回来这么早?工地不忙了?”
    “旺季过了,活少了,就早点回来了。”马博直起身,轻声回道,“晚饭做好了?”
    “刚焖好米饭,菜马上就炒好,再等十分钟就能吃饭了。”林慧说着,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叮嘱道,“念念,别在外面疯跑了,马上要吃饭了,吃完再玩。”
    念念乖巧点头:“好,妈妈,我再和小朋友玩一小会儿,马上就回家。”
    平日里,马博从不让孩子独自在楼下久留。工地听过太多家长疏忽、孩子走失的传闻,新闻里、邻里闲谈中,那些孩童失踪、骨肉分离的悲剧,每每听闻,都让他心惊胆战。他始终谨记,孩子年纪太小,世道复杂,半点疏忽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只要他在家,必定寸步不离守着孩子,绝不允许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可这天,偏偏出了意外。
    家里的热水器前几天就出了故障,水温忽冷忽热,一直没来得及修理。林慧白天收拾家务时,试着调试了好几次,依旧无法正常使用,便叮嘱马博傍晚回来看看。
    “你先看着念念,我去修一下热水器,厨房洗菜都没法用热水。”林慧轻声叮嘱。
    马博应声点头:“行,你先上楼做饭,我在楼下看着她,等会儿就上来。”
    彼时的他,满心都是寻常日子的安稳平和,从未想过,这一句寻常的叮嘱,会成为他余生所有痛苦与悔恨的开端。
    夕阳渐渐西沉,天色慢慢从暖黄转为浅灰,暮色层层笼罩下来,光线一点点变暗。小区院子里的大人陆续带着孩子归家,喧闹的人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几个孩童还在角落玩耍。
    念念依旧和两个小女孩蹲在花坛边玩耍,拿着粉笔在地面涂涂画画,专注又开心。
    马博就站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目光牢牢落在女儿小小的身影上,视线片刻不曾离开。晚风微凉,吹得人格外松弛,他想着热水器故障不算复杂,自己以前简单修过几次,几分钟就能搞定,修完正好上楼吃饭,一切都平平常常,毫无异常。
    没过几分钟,住在同一单元的老张提着酒瓶子从外面回来。
    老张和马博是多年邻居,年纪相仿,平日里关系极好,两家常常互相串门、互帮互助。老张也是工地工人,两人常年一起干活、搭伴谋生,交情深厚。
    “老马,今天回来这么早?”老张笑着打招呼,脚步踉跄,带着几分酒气,显然是和朋友小聚喝了点酒。
    “嗯,活少,早点收工。”马博笑着应声。
    “正好,晚上没事,咱俩待会儿喝两杯?”老张凑过来,熟络地搭着他的肩膀闲聊,絮絮说着工地上的琐事、邻里的闲话。
    马博没有拒绝,邻里闲谈本是寻常,他一边轻声应和着老张的话,目光依旧时不时扫向不远处的女儿。他自认没有分心,视线始终笼罩着孩子玩耍的区域,不过几步的距离,短短几分钟的闲聊,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可命运的残酷,从来都藏在这自以为是的“万无一失”里。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光景。
    就是这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几分钟,酿成了他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滔天过错。
    闲聊间,马博下意识抬眼,再次望向花坛边——
    空了。
    空荡荡的水泥地面上,只剩下散落的彩色粉笔、画了一半的小花图案,还有女儿刚才掉落的一片小小的碎发夹。
    方才还蹲在地上嬉笑玩耍的小小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安安静静,晚风簌簌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周遭连孩童的嬉闹声都彻底消失了。
    那一刻,马博的心跳骤然一停,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猛地窜起刺骨的寒意。
    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一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声音骤然消失,老张的闲聊声、晚风的声响、远处的车声,全都变得模糊遥远,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僵硬地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会没人了?
    就短短几分钟!孩子就在眼皮子底下,几步之遥的地方,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念念?”
    他下意识开口喊了一声,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无人回应。
    软糯稚嫩的童声没有响起,那个总会立刻应声、奔向他的小小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马念!!”
    他抬高音量,急促地大喊,声音陡然沙哑、颤抖,带着突如其来的恐慌。
    依旧死寂一片,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风声回荡,无人应答。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的四肢百骸,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尽数竖起。他再也顾不上身边闲聊的老张,猛地甩开对方的手,脚步踉跄地朝着花坛边狂奔过去。
    几步的距离,他却跑得狼狈仓促,双腿发软,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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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到花坛边,低头望去,地面只有残留的粉笔痕迹、散落的小石子,还有那枚熟悉的碎发夹。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孩子,真的不见了。
    “念念!念念!!你在哪儿?别躲了,爸爸看见你了!”
    马博慌了,彻底慌了。他环顾四周,目光疯狂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声音嘶哑地大声呼喊,试图用最笨拙的方式,让躲起来玩耍的孩子应声出现。
    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孩子只是贪玩,和小伙伴躲起来捉迷藏了,只是藏在了花坛后方、楼栋夹角、杂物堆后面,想跟他开玩笑。
    六岁的孩子,正是爱捉迷藏、爱嬉闹的年纪,一定是这样,一定只是躲起来了。
    可他连喊数声,回应他的只有萧瑟的晚风,只有树叶的簌簌声响,没有半点孩童的动静。
    方才和念念一起玩耍的两个小女孩,还在不远处的路口玩耍。马博立刻冲过去,一把拉住孩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们刚才不是和念念一起玩吗?她人呢?马念去哪里了?”
    两个小女孩被他慌张狰狞的模样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回道:“不知道……刚才有个叔叔过来,说带她去买好吃的,她就跟着叔叔走了。”
    轰——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马博的心脏,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侥幸。
    又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他的头顶,让他瞬间天旋地转、浑身冰凉。
    陌生叔叔?
    带她去买好吃的?
    走了?
    短短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凌迟着他的神经。
    马博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手脚冰凉,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用力到发白、发抖,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炭块堵住,窒息般的痛苦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沉重。
    他活了三十四年,吃过无数苦、受过无数累、熬过无数难,工地摔伤、干活受累、生活拮据,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恐惧、绝望、崩溃。
    贫穷压不垮他,劳累打不倒他,生活的苦难他都能咬牙扛过去。
    可孩子不见了。
    他最宝贝、最心疼、视若命根的女儿,不见了。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就在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看护里,短短几分钟,被陌生人带走了。
    “往……往哪边去了?!那个叔叔带她往哪边走了?!”
    马博死死盯着两个孩子,声音抖得不成人形,嘶哑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疯狂,他死死压制着心底的绝望,拼命追问最后的线索。
    小女孩被他通红的眼眶、慌乱的模样吓得眼眶泛红,怯生生抬手指向小区西门的方向:“那边……往西门外面走了……很快就不见了……”
    西门!
    幸福里小区的西门,是小区的侧门,紧邻城外的老旧辅路,没有监控,人流量杂乱,平日里少有人经过,四通八达,连通着街巷、国道和乡村小路,一旦走出这里,人海茫茫,根本无从追寻!
    “念念——!!”
    马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再也顾不上任何东西,疯了一般朝着小区西门狂奔而去。
    心脏剧烈地跳动,快要冲破胸腔,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女儿软糯的笑脸、甜甜的声音、小小的身影,一遍遍在眼前闪过。
    悔恨、恐慌、绝望、自责,无数汹涌的情绪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分心闲聊!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寸步不离守着孩子!恨自己为什么要有那短短几分钟的疏忽!
    就是这短短几分钟,就是这一念松懈,毁掉了他安稳幸福的家,酿成了终身无法弥补的大祸!
    他狂奔着冲出小区西门,傍晚的晚风猛烈地刮在脸上,冰冷刺骨,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车流穿梭,人声鼎沸。
    可放眼望去,长长的街道一眼望不到尽头,车来人往,川流不息,哪里还有半分六岁小女孩的身影?
    没有粉色的小裙子,没有两个软软的小辫子,没有那个笑着喊爸爸的小小身影。
    空空荡荡的街道,茫茫人海,再无他的念念。
    “念念!马念!!你在哪儿啊!!回来!快回来!!”
    马博站在车水马龙的路口,嘶哑地疯狂大喊,一遍又一遍,声音破碎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他疯了一样沿着街道奔跑,目光疯狂扫过路边的每一个行人、每一辆车辆、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疯跑嘶吼、身形颤抖、满眼通红的男人,满脸诧异与不解。
    没人知道,这个狼狈崩溃的男人,此刻正经历着人生最惨烈的崩塌。
    他的全世界,他的命,他的光,刚刚在几分钟之内,彻底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林慧做好晚饭,收拾好厨房,迟迟不见父女俩上楼,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她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快步走到阳台,朝着楼下院子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早已看不到父女俩的身影。
    心底的不安骤然放大,一股冰冷的预感席卷全身。她来不及多想,快步冲出家门,朝着楼下跑去。
    刚跑出单元楼,就听到了马博撕心裂肺、近乎崩溃的呼喊声,那声音破碎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浑身发寒。
    林慧心头一沉,双腿瞬间发软,一种极致的恐慌瞬间笼罩全身。
    她循着声音疯跑过去,远远看到站在路口、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双目赤红的丈夫。
    “老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喊什么呢?念念呢?”林慧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慌乱的不安。
    马博听到妻子的声音,缓缓转过头。
    三十四岁的硬汉,常年流血流汗不流泪、再苦再累不低头的男人,此刻双眼通红,眼眶蓄满了滚烫的泪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濒临崩溃。
    他看着妻子,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悔恨:“慧慧……对不起……我没看好念念……孩子……孩子不见了……”
    “你说什么?!”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林慧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丈夫,眼神空洞,浑身僵硬。
    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刚刚还好好的、乖巧可爱的女儿,几分钟前还笑着扑进爸爸妈妈怀里的念念,怎么会不见了?
    “你胡说什么!!念念明明在楼下玩!怎么会不见!!你是不是看错了!!”林慧疯狂摇头,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颤抖。
    “是真的……”马博泪水汹涌而出,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砸在地上,细碎又滚烫,“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了……就几分钟……就几分钟没看住……孩子就没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悔恨彻底压垮了他,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痛苦到极致,浑身颤抖不止。
    一瞬间,林慧浑身的力气尽数抽干,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落下,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坐在路边,再也绷不住情绪,撕心裂肺地痛哭出声,凄厉的哭声混杂着晚风,绝望又悲凉,在暮色笼罩的街道上肆意回荡。
    “我的念念……我的女儿啊……”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见了……”
    “到底是谁!是谁把我的孩子带走了!!”
    一个温柔安稳、幸福圆满的家,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轰然崩塌,碎得彻底,再无半分圆满。
    暮色彻底沉落,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冰冷的街道,却照不亮夫妻俩彻底黑暗绝望的世界。
    短短片刻,邻里街坊纷纷闻声赶来。
    得知孩子失踪的消息,整个小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好好的六岁小姑娘,乖巧懂事,短短几分钟竟然在小区里被人拐走。
    热心的邻里瞬间行动起来,有人安抚崩溃痛哭的林慧,有人拉住自我折磨、近乎疯魔的马博,更多的人自发分散开来,沿着小区周边的街巷、小路、店铺,疯狂搜寻孩子的踪迹。
    几百人的小区,瞬间全员出动,大街小巷、犄角旮旯,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寻找那个穿粉色碎花裙、扎双小辫的六岁小女孩。
    一声声“找孩子”的呼喊,此起彼伏,穿透夜色,响彻整条街巷。
    可夜色渐浓,晚风寒凉,搜寻的人一遍遍走遍周边所有道路,问遍所有路人,查遍所有角落,终究一无所获。
    没有踪迹,没有线索,没有目击者,那个陌生的拐子,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带着小小的念念,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晚上七点整,马博颤抖着双手,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这个顶天立地、从不示弱的男人,终于彻底崩溃,对着电话那头的民警,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孩子失踪的经过。
    “警察同志……我的孩子丢了……我六岁的女儿丢了……就在幸福里小区……被陌生人带走了……求求你们……帮帮我……帮我找找我的孩子……”
    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泪与绝望。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马博无力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不停滴落,打湿了身前的地面。
    无尽的黑暗笼罩天地,昏黄的路灯映着他狼狈绝望的身影。
    他抬起头,望着漆黑无星的夜空,心底只剩下无穷无尽、深入骨髓的悔恨与绝望。
    他无数次反复回想傍晚的画面,回想那短短几分钟的疏忽,回想女儿甜甜的笑脸,心口像是被生生去一块血肉,疼得他无法呼吸。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宁愿一辈子不干活、不赚钱,宁愿什么都不做,也绝不会分心一秒钟,一定会死死守着他的小姑娘。
    可世间最残忍的事,从来都是世事无常、没有重来。
    一念疏忽,终身悔恨。
    暮色沉沉,夜色寒凉。
    这座本该温柔安稳的小城夜晚,从此刻起,再也没有了属于马博一家的温暖与光明。
    从女儿消失的这一刻开始,马博往后余生的所有岁月,只剩下一件事——
    寻女。
    穷尽一生,踏遍山河,倾其所有,至死不休。
    夜色更深,冷风呼啸。
    茫茫人海,漫漫前路。
    他的念念,到底在哪里?
    那个刚刚六岁、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被陌生人带走之后,正在经历着什么?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哭泣?有没有想念爸爸妈妈?
    无尽的未知与恐惧,如同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濒临破碎的一家人。
    今夜之后,岁月荒芜,人生皆苦。
    一场横跨余生的漫长寻亲之路,伴着无边的悔恨与思念,就此惨烈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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