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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关于来古士的调查(第1/2页)
与此同时,逸尘也通过这浅层的连接,感知到了阿格莱雅那庞杂意识中的剧烈波动。
就是现在。
逸尘心念微动,体内那缕本就蛰伏待发的【均衡】权能气息,是化作一丝清凉如晨露的波动,顺着金丝搭建的桥梁,极其轻柔地滴落在阿格莱雅那严重失衡的天平之上。
没有强行压制炽盛的神性,也没有刻意滋养微弱的人性。
这缕【均衡】之力所做的,仅仅是极其短暂地、在概念层面强调了平衡本身的存在。
对阿格莱雅而言,这感觉奇妙而突兀。
就好像在永恒单调的金色圣歌中,突然插入了一个清澈、简短、却不容忽视的休止符。
那咆哮的神性之风为之一滞,而那簇颤抖的人性火花,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允许存在的底气,猛地明亮了一瞬!
阿格莱雅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娇喘。
在那刹那,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清晰地映出了逸尘沉静的面容,以及……一丝属于阿格莱雅本人的、茫然而震撼的神色。
连接依旧存在,金丝微光流转。
但庭园中的氛围,已然不同。
阿格莱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那只操控金丝的手。
金丝并未断裂,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柔顺地蜷缩回她的指尖,没入皮肤。
她依旧浸泡在池水中,金色的长发漂浮,却不再是最初那具完美而空洞的神像。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虽然眼神中的清明又在迅速被神性的薄雾重新覆盖,但那一闪而逝的人的痕迹,已经留下了烙印。
她看着逸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那种依旧空灵、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温度的语调,轻声开口:
“……我看到了。”
“您的内心……很美。”
“比您的身体……更美。”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有点性骚扰了吧!
逸尘的思绪在金丝断开后的第一时间,于内心最表层的安全区无声地翻滚了一下。
饶是他见多识广,面对一位刚建立心灵连接、神志状态还不怎么稳定的半神,用如此空灵又认真的语气评价自己内心比身体更美,这种跨越了常规社交尺度的赞美,还是让他感到了片刻的……无言以对。
尤其是配合当前共浴的诡异场景,以及对方那副完全意识不到问题所在的、纯粹探究的神情。
逸尘面上不显,琉璃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但唯有沉默。
这沉默持续了几秒。
阿格莱雅似乎终于从那种被赤忱与均衡冲击后的余韵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她看着逸尘毫无波动的脸,空茫的碧眸眨了眨。
自己的话,或许……让对方感到困扰了?
于是,阿格莱雅那几乎不做表情的脸上,努力地、极其缓慢地,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生涩却意外柔和的微笑。
这个微笑冲淡了她眼中不少神性的冰冷,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属于人的笨拙诚意。
“逸尘先生,方才的言辞,若有不妥,并非本意。作为赔礼……”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逸尘浸湿的道袍下隐约的身体轮廓,以及那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的脸,属于裁缝的灵魂之火又开始稳定地燃烧起来,这次更加专注,更加专业。
“……请允许我,为您制衣,可好?”
逸尘看着她眼中那重新变得纯粹、甚至带着点期待的光芒,心中的那点微妙尴尬消散了。
沉默被打破。
逸尘终于也微微勾起了嘴角,那是一个接受了歉意与好意的、坦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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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贴在身上并不舒服的道袍,再抬头时,眼中带着一丝调侃。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正好,这身衣服也该换换了。”
“不过,阿格莱雅女士,制衣之事可以稍后。现在,能否先为我解答一些疑惑?”
逸尘说着,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温暖的琉璃色光芒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迅速在空中交织、塑形,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全息影像。
正是他之前观测到赞达尔的模样。
“我想打听这个人。”
逸尘的视线落在影像上,琉璃色的眼眸微凝。
“或者说,这个存在。”
阿格莱雅转过身,注视着那琉璃光芒构筑的智械影像。
庭园中只有池水轻漾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奥赫玛城市隐约传来的、被屏障过滤后的模糊嘈杂。
片刻后,阿格莱雅终于开口。
“此人……名为来古士。”
“自称为神礼观众。在千年前的一次战争中便死去了。”
逸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来古士?不是赞达尔?还死了?
这怎么可能?
阿格莱雅注意到了逸尘眉间那道细微的折痕。
这张近乎完美的脸上出现任何不和谐的纹路,都如同无瑕水晶上的一道裂痕,格外刺眼。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向前靠近了半步,抬起那只未披金丝、指尖莹润的手,自然而然地伸向逸尘的眉宇之间,似乎想要用手指将那蹙起的眉头轻轻抚平。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逸尘的皮肤——
一只手在半途截住了她的手腕。
逸尘抓住了阿格莱雅的手。
动作快而精准,却并不粗暴,只是稳稳地阻止了她的触碰。
“阿格莱雅女士,你这是?”
手腕上传来的触感与温度,让阿格莱雅从那种纯粹的冲动中清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对上逸尘沉静的视线,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逾越常规的社交边界。
她没有试图抽回手,只是任由逸尘握着,用那依旧平直、却放缓了些许的语调回答道:
“啊,逸尘先生……抱歉。”
“我只是……见不得完美的形式出现瑕疵。您皱眉的样子……虽然别有深思的韵味,但终究破坏了面部线条的绝对和谐。”
她非常诚实地道出了动机,随即话锋一转,回到了更实际、也更安全的话题:
“我们先去量体吧。制衣需要精确的数据。”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逸尘依旧微蹙的眉头,补充道。
“至于来古士的事……请您不必过于忧心。我会利用我的渠道,在奥赫玛和更远的遗民聚落中帮您打听。任何关于神礼观众重现的蛛丝马迹,我都会留意。”
她给出了一个承诺。
这不仅仅是出于礼貌或对“救世主”的义务,似乎也夹杂着一点……对刚才唐突行为的补偿,以及,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对这份赤忱之心的维护意愿。
逸尘听着她这番直白到有些好笑,却又透露出帮忙诚意的解释,眉间的蹙起终于缓缓松开了。
他松开了握着阿格莱雅手腕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
“原来如此。那么,有劳你了,阿格莱雅女士。”
“关于来古士的调查,还请务必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