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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桑国的万物阁内,黎魑看着眼前风韵犹存的女人,有一种想要上去甩巴掌的冲动。
但想想后果,他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忍住了。
逞一时之勇,不是他黎魑的性格,他要的,是能在这乱世保族人一隅安宁。
他叫黎魑,是九黎氏的第一百七十七位族长,也是已经消失五年乾月国的最后一位国师。
同时还是九品术像的传人。
此时的他,正面临着族人与他那还未出生的孩子,生死去留的抉择。
很明显,他没有选择的权利,面对岐桑长公主也就是他黎魑的岳母大人的咄咄相逼,黎魑抬起了头。
看着此时正冷眼看着他的人,开口了。
“长公主可能对我九黎氏不太了解,天下虽有传言,得九黎氏得天下,但是却还有后半句,那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黎魑明显能感觉到长公主,在听到这句话后,气得不轻。
“不错,不愧是乾月的国师,但你别忘了,乾月早在五年前就没了,而你现在则是我公主府的赘婿。”
语气里明显是释怀后的得意。
一年前,在九黎氏被各路权势围攻时,岐桑长公主姒妖则是当着众人的面,替自己的女儿姒嘉郡主给黎魑下了聘礼。
对,没错。
是下娉礼,伤害不大,但却侮辱性极强,也就是这样,各方势力才敢怒不敢言的离去。
也算是救了黎魑和九黎氏。
要知道岐桑的长公主手里可是握有五十万的大军,没人敢去为个传说不实的人,去得罪岐桑。
起初黎魑为着族人,被逼着和姒嘉郡主成了婚,婚后黎魑也暗自查询着长公主姒妖的一切动向,差一点黎就要信了长公主是真的为他九黎氏,可是到后来却是拿黎魑的孩子和族人来让黎魑做选择。
“我也是九黎氏第一百七十七代族长。”
语气的强硬,让姒妖有些意外,在姒妖看来,黎魑一直都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虽然成婚后黎魑暗地里,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但姒妖还是觉得黎魑,还是太嫩了。
“你要知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听从,只有听从才能让你和嘉儿,包括嘉儿肚子里的孩子平安。”
话说的云淡风轻,黎魑却看到了话里的血光。
看着黎魑走出万物阁的背影,一直躲在暗处的人终是忍不住发声了。
“他不会献出他的族人。”
听着此人的话,姒妖就像一只见了主人的猫儿一般,半躺在了那人的怀里,任由着那人抚摸着她的身体。
“那就拿他的孩子去启动,要知道九黎氏的血脉本就不凡。”
月光如纱,黎魑独自一人站在墙头,看着今日的天象。
近日贪狼星格外的明亮闪烁。
“天下将乱。”
群雄逐鹿,霸主将现。
黎魑又想起了今日,姒妖警告的话,再抬头看了眼那明亮的贪狼星,决定赌一把。
与豺狼合作,总好过什么都不做,任他人宰割刀俎又怎会考虑鱼肉的情感与难处。
夸鹿原,九黎氏族人居住的地方,这里是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但是九黎氏却是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
月光下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大蛇拐杖,拐杖在月光下,周身更是通红透亮。
他站在寸草不生的山顶,面带忧色的看着天上的贪狼星。
一直都被乌云遮住的夸鹿原,今夜却如白昼一般。
“族长可以消息传回?”
“暂时还没有。”
听着身边的小童的话,原本掐算的手指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问了句。
“岐桑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见小童凝眉想了半刻后摇了摇头。
“没有。”
“你且去等着,只要是外面的消息,都来说与我。”
“恩。”
小童借着月光,一路小跑着下了山顶,听话的守在了夸鹿原的蚩啸虎渊的门口。
蚩啸虎渊是一座建在孤峰之上的三层黑塔,跟着九黎氏已经存在百多年之久。
传说黑塔是根据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建造,塔底还有另一番世界,但从未被九黎氏的人打开过。
黎魑看着舆图,仔细的把各方的势力,挨个儿的想了一遍。
最后他的眼睛看着舆图上,势力最薄弱,土地最肥沃,地势易守难攻的屹川图标上。
屹川国君是五国里最为固守成规的,不管他是被形势所逼,还是另有所图,但至少现在的屹川跟其他四国比不了。
乱世将起,他黎魑就赌一把屹川。
“这个传回族中。”
怕有拦截,黎魑在密信之上施了九黎氏独有的自毁密咒。
“是。”
信是九黎氏豢养的火雕送的,一日可飞千里,且只栖息于悬崖峭壁。
等黎魑回到房间里,姒嘉郡主已经睡着了,腹部高高鼓起,已经七个月了,黎魑伸手放在肚子上面,感受着里面的生命。
“今日,我听到母亲逼你说的话。”
黎魑没有想到,这么晚了,姒嘉居然没有睡着。
而姒嘉突然冒出来的话,让黎魑有些不知道该去怎么回答。
“我不是她生的。”
看着黎魑在听到自己的话后,明显的愣了,姒嘉看着黎魑的眼睛,再次认真的说出来这个,她埋藏了十五年的秘密。
“我的母亲,是我父亲在遇见她之前的妻子。”
看着黎魑松了口气的表情,姒嘉接着小声的说。
“我的外家是屹川的大户,我从三岁便被送到她的膝下养着,身边的奶娘换了无数个,为的就是利用我控制屹川南家。”
“咳咳咳……”
一句话没有说完,姒嘉的身体就像是触到了病魔般,猛烈的咳嗽着,直到身体拱起颤抖的呕出两口血来,才停住咳嗽。
手帕上是鲜艳刺目的猩红,黎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面上的担心不加掩饰。
“喝了十年的药了,本以为我会一直活着,但现在看来,她不想了。”
语气一改往日的温柔和煦,黎魑他第一次听到姒嘉咬牙切齿的痛恨。
“现在,她还要打算动我最在乎的两个人,就不行。”
话虽说的断续无力,但却充满了触碰底线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