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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局,已经散了!(第1/2页)
撂下狠话。
郑义宣大步走向球车。
上了车。
他对司机说了一句什么。
球车发动。
沿着球道朝会所的方向开去。
球车的背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小山坡的后面。
赵源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棚子门口。
风吹过来。
把他的pOlO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肩胛骨的轮廓。
看着球车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我也不会…”赵源宇声音近乎喃喃,随即被三月的风吹散。
四个人回到会所的时候。
郑义宣的车已经不在了。
会所的休息室在一楼,落地窗外是高尔夫球场的全景。
第十八洞的果岭,和一个不大的人工湖。
湖面上有风,吹起了细密的波纹。
四个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沙发的面料是深绿色的绒布,坐下去的时候会有被包裹的感觉。
但此刻没有人愿意被包裹。
李在镕坐在最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第十八洞果岭:
“源宇。”
赵源宇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服务员刚送来的美式咖啡。
咖啡还冒着热气。
“嗯。”
“你今天这一下……”李在镕停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太突然了。”
赵源宇没回答。
辛东彬坐在李在镕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血糖。
今天上午辛东彬没吃早餐,打球又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再加上刚才那一出,血糖已经掉到了一个让人不舒服的位置。
他用两只手捧着咖啡杯,好让杯子不晃得太明显。
“源宇……”辛东彬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郑义宣的反应,你不能怪他。”
“现代在华国的销量掉成这样,他压力很大。”
“你这时候说你要造车,他听到耳朵里,不是生意,是挑衅。”
赵源宇喝了一口咖啡,美式咖啡的味道很苦,苦到舌尖上有一瞬间的麻木。
他把咖啡咽下去,把杯子放回托盘上,“我知道。”
“你知道?”李在镕转过头来看着赵源宇,“你知道你还……”
“正因为知道……”赵源宇打断了李在镕,语气不重,但打断本身就是态度。
“我知道他在华国的压力。”
“知道他和我的关系。”
“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我知道所有这些。”
“但我还是说了。”赵源宇把双手平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因为这件事。”
“不会因为他的反应而有任何改变。”
休息室里安静了。
漂亮的女服务员端着一壶新沏的绿茶走进来。
看到四位大佬的脸色。
她把茶壶放在茶几上就退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李在镕深深叹了一口气。
叹息的很长。
“源宇,我们不是要劝你改主意。”他声音里多了一些疲惫,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我们只是不希望。”
“我们这个圈子,就这样散了。”
“在镕哥,竞争和合作不是对立的。”赵源宇态度不为所动。
“德国有大众,宝马,奔驰。”
“三家打得不可开交。”
“但德国汽车工业是全球最强的。”
“日本有丰田,本田,日产,三家各有各的赛道。”
“但日本汽车工业也是全球最强的。”
“韩国为什么只能有一个?”
他停了一下,“舅舅的情绪,我理解,但他的理解,不是我的责任。”
说罢。
赵源宇站了起来。
告辞之意明显。
具光谟坐在赵源宇旁边的双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他右手端着一杯绿茶。
左手放在沙发扶手上。
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熟悉具光谟的人都知道。
当他翘起二郎腿的时候。
恰恰是最认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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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光谟喝了一口绿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也站了起来,对赵源宇微笑道:
“源宇,我跟你一起走。”
赵源宇看向他。
具光谟依旧微笑,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全是运气。
说起来。
具光谟父亲具本绫虽然也是LG集团创始人具仁会的孙子。
但在家族继承的序列里并不靠前。
1994年,LG集团第三代掌门人具本茂的独子具元谟因车祸去世。
具本茂夫妇在悲痛之余,最后在父亲具滋暻的逼迫下。
不得不将弟弟具本绫的长子具光谟收为养子,选定为集团接班人。
从那一刻起。
具光谟就学会了如何在复杂的环境中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他知道,赵源宇要造车,对别人来说是威胁,对他来说是机会。
LG和韩进已经在新能源电池领域共同研发了很多年。
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技术成果。
如今韩进要进入电动汽车整车制造领域。
那双方的合资电池业务,将获得一个庞大的内需市场。
这个市场不受国外政策和汇率波动的影响,利润率和稳定性都远高于出口业务。
具光谟心里那笔账。
在他站起来之前就已经算清楚了。
李在镕看着这两个人,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没发声。
他靠在沙发的靠背上,闭上眼睛,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鼻梁。
然后松开手,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辛东彬两只手捧着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但他没放下。
就那样捧着空杯子,看着茶几上那壶绿茶。
绿茶的热汽从壶嘴里升起来,在空气中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然后散开。
赵源宇和具光谟一同离开后,休息室里只剩下李在镕和辛东彬。
两个人相顾无言,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是在确认同一件事。
今天这个日子,从这一刻起,会成为韩国商界的一个分水岭。
以后的人说起2017年春天,不会记得今天谁打了几杆,谁赢了几个洞。
他们只会记得一件事。
赵源宇在这个高尔夫球场上,对郑义宣说了……我要造车!
李在镕又沉沉地叹了口气,叹息比之前所有的叹息都长,都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走吧。”
李在镕站起来。
辛东彬也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一下。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落地窗。
三月白天的长度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五点刚过,光线就开始变得柔和。
李在镕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远处的第十八洞果岭在淡灰色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人工湖的湖面上有风吹过,吹起了细密的波纹。
在最后的光线里闪动着银白色的光晕。
李在镕忽然觉得,那个才二十八岁的年轻人,越来越像一个人……金宇中!
那个在三十年内把大宇从一间八平米的办公室打造成韩国第二大财阀的人。
那个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以上,三十多年只休息过两天的人。
那个说过一定要通过我的企业活动为社会的发展做出贡献的人。
那个最后因为过度扩张,负债经营而轰然倒塌的人。
像,但不完全像。
金宇中造车的时候,手里只有大宇。
赵源宇造车的时候。
手里有半导体,重工防务,海运航空,金融互联网,数字文娱,以及,一个由现任总统文在仁撑腰的政治联盟。
李在镕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来,远处的果岭上,旗杆上的红色三角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像一面战鼓在远处擂响。
五个人的球局,走了三个人,还剩两个人。
李在镕不知道赵源宇和具光谟在聊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场由他做东,名义上是开春第一场,实则各家因在华业务都被萨德舆论砸出了坑,想坐下来聊聊有没有办法的球局。
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