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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佛珠(第1/2页)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在外头到底有什么章程。
华玉迈着小短腿跟在刘侍郎后头,两条小胖腿倒腾得飞快,像只圆滚滚的小企鹅。
老太太的院子在东厢,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
老太太正靠在榻上,眼下一片乌青,嘴唇干裂,精神萎靡。
她见儿子领了个小丫头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勉强撑起身子,疑惑地看了刘侍郎一眼。
“娘,这是谢王府上的四小姐,来给您瞧瞧。”
老太太没说什么,只虚弱地点了点头,又靠回榻上,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
华玉凑到榻边,仰着小脸仔细看。
老太太周身的灰雾比刘侍郎浓得多,印堂发暗,命宫处积着一小团黏腻的灰色。
华玉心里啧了一声,小眉毛差点飞上天。
好嘛,这位奶奶灰得都快能拧出墨汁了,天天窝在屋里,那东西就在床头挂着,可不就跟蹲在霉缸里腌着一样?
她小脑瓜转了转,跟刘侍郎身上的一对比,心里就有数了。
刘侍郎的灰雾薄,是因为他天天在外头跑,蹭得少。
老太太的厚,是因为她日日夜夜待在这间屋里,那东西就在床头挂着,跟养蛊似的,一天三顿地蹭。
华玉暗暗咂舌,好家伙,这是把人当猪养呢,一天喂三顿,喂到阳气空了为止。
天天这样,身体再好也扛不住呀。
她小鼻子一抽,顺着灰雾的走势找过去,目光落在老太太床头挂着的一串佛珠上。
那佛珠是檀木打的,珠子乌沉沉的,瞧着有些年头了。
可华玉定睛一看,佛珠上缠着几缕极细的灰丝,丝丝缕缕。
灰丝从佛珠里渗出来,一缕一缕往老太太身上飘,跟蜘蛛吐丝似的,往她印堂上缠。
华玉胖乎乎的小脸面带嫌弃。
呸!这玩意儿哪是开光佛珠,分明是个养霉的小罐子,分明是养霉的罐子。
谁把这玩意儿挂老太太床头,谁就是存心让老太太不得好死。
“奶奶,这佛珠谁送的?”
老太太睁开浑浊的眼,声音虚弱。
“是……是我儿媳,年初时给我请来的,说是开了光的,让我日日念着,保平安。”
华玉小嘴撇了撇。
这宅子里头,有人不盼着老太太好。
她转头看向刘侍郎,小胖手一指那佛珠。
“取下来,这东西被人动过手脚,不是正经开光的。”
刘侍郎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亲手将佛珠从床头摘下。
华玉凑近一看,灰丝在佛珠上缠得极紧,一圈一圈绕进珠孔里,和檀木的纹路混在一起,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她伸出小胖手在佛珠上一抹,指腹上沾了一层灰腻腻的东西,放在鼻子底下一闻,腥甜里夹着焦糊味,跟刘侍郎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佛珠里头灌了东西,不是开光,是养霉。”
华玉小脸绷着,难得摆出个正经大夫的架势,只是脸蛋太圆,看着像颗严肃的小包子。
“天天挂着,天天往奶奶身上引,奶奶阳气薄了,夜里压不住脏东西,就梦魇,再挂几个月,人就没了。”
刘侍郎脸色铁青,攥着佛珠的手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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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珩站在后头,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开光佛珠,这是催命符。
华玉没管他们脸色,小短腿一转,往外走。
“去书房看看。”
谢长珩快步跟上去,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知道要去书房?”
华玉头也没回,小奶音里带着理所当然。
“灰雾最浓的地方在那边,我看得见。”
谢长珩脚步一顿,看着自家小闺女那圆滚滚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平日里在家除了吃就是睡,真到了外头,鼻子比狗还灵。
书房在正院东侧,一间敞亮的屋子,靠墙立着一排书架,架上摆满了书册卷宗。
华玉进门后跟个小雷达似的,脑袋左右一转,立马锁定目标。
这里灰雾的气味比老太太屋里更浓,源头应该就在这儿。
她顺着灰雾的走势绕到书架后头。
书架靠墙而立,与墙壁之间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窄得连只耗子钻进去都费劲,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华玉蹲下来,小胖手往缝隙里一掏,圆屁股撅得老高。
忽然她眼睛一亮。
逮着了!
她往外一扯,拽出一个小包,黄纸裹着,纸已泛黄发脆,边角卷曲,一看就是塞了有些时日了。
刘侍郎搬开书架,把黄纸包打开。
里面除了一枚玉佩,还有一小撮头发,几片剪碎的旧衣裳,以及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黄纸。
那玉佩正是他半年前丢失的那枚。
华玉仔细看了一会。
那纹路画得精巧,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得凑近了借光才能瞧清楚。
她虽然认不全那些符文,但有一道纹路她认得,是锁魂符的变体,用来镇住活人的精气。
她心里一沉。
嚯,这玩意儿比她想的还狠,不是小打小闹,是奔着把人一锅端去的。
“有人拿你的玉佩和这些东西,一起做了个局。”
华玉指着那撮头发和碎衣裳。
“头发和衣裳都是你和你家里人的吧?玉佩是引子,头发衣裳是料,合在一起能镇住你们全家。”
“佛珠也是那人请的,天天挂在你娘床头,等于日日往老太太身上引,玉佩搁在书房里,书房是全府气脉最重的地方,搁在这儿,全府的气都被这局牵着。”
刘侍郎的脸色铁青。
他攥着那枚玉佩,指节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谁干的?”
华玉歪着脑袋看他。
“这宅子里能进书房,又能碰到奶奶佛珠的人不多,刘叔叔你自己查吧。”
刘侍郎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枚玉佩,目光沉沉地盯着黄纸包里那撮头发和碎衣裳。
那头发有白有黑,白的是老太太的,黑的是他幼子的。
碎衣裳的料子他认得,是他夫人上个月刚给老太太裁的新衣裳。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
想着想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像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刘侍郎猛地抬头,扬声朝外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