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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开火！(第1/2页)
赫图阿拉，一座依山傍水的山城。
在满语中，“赫图阿拉”是横岗的意思，指的是马鞍形状的横平高地。
二十年前，这座城曾是后金的都城，名为“兴京”。
之后迁都沈阳，这座城市也渐渐没落，到现在还留存的功能也只有维护城西五里外的祖陵（永陵）这一项罢了。
昔日修建的城墙也因为维护不佳，而破败不堪，部分城墙外侧的石块都已脱落，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层。
留守此地的太监和守卫名义上有五千人，但抛去一些吃空饷的名额之后，实际人数只有三千七百人，前些日子又抽走一千五百名军士，此地便只剩下了两千二百人。
其中一千五百人留在城内，另外七百人则留守祖陵，负责日常的维护工作。
这里的日子很清闲，没什么太多活。
刚开始的时候，一些负责任的老卒还每日坚持带人巡逻，过了些年后，巡逻就变成了十天一次、一月一次，再之后，便是上头派人来检查了，就去摆摆样子，平日里都瘫着歇息。
派来守陵的太监和军士基本都是被排挤来的，若是有选择，谁会想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守陵？
日落西沉，永陵门口的守卫歪歪斜斜地靠在门口打着哈欠。
不远处一队裹着棉衣的守卫缓步走来，与他们交班。
“嚯，哥几个今天连甲都懒得穿了？”
“那东西又冷又沉，穿它作甚？难不成还有人能打到我们这里不成？再说了，半个月前刚过完颁金节，至少得到下个月上头才会派人来检查。”
“你小子倒是通透。”白班的守卫队长又打了个哈欠，“不行了，困死了，交给你们了。”
“白班有什么好犯困的，咱们守夜的那才叫累呢！晚上的风像刀子一样，有几次我站着站着都睡着了。”
“唉，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要是能上前线打仗就好了，我同村的发小，两年前打仗混了战功得了赏，隔年就娶了媳妇，上次我回家的时候，他连孩子都有了。”
“啧啧，孩子我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但媳妇我是真想要一个。长这么大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啊，也不知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与此同时，永陵外十里地的某个山坡上，数十个军帐悄然而立。
陆知行早早地就躺回了军帐中，按照原定计划，明日凌晨天将明未明的时候，将对永陵发动攻击。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养足精神。
身下的棉垫并不是特别厚实，若是专注去感受的话，甚至还能感觉到地面凸起的石头有些硌人。
躺在他左边的是陆常兴，此时已经打起了呼噜。
陆常兴的呼噜声不是特别响，比起隔壁帐篷的那位黑番还是差远了，那位的呼噜声隔这么远听起来都像是在打雷一样，若不是林间的山风喧嚣得足以掩盖一切噪音，陆知行都要担心他这么大的呼噜声会不会暴露。
睡在右边的乌兰萨仁倒是很安静，其实她睡着了有时候也会打呼噜，陆知行听到过一次。
声音很小，有点像是风倾轧草原的淅淅索索声，比陆常兴的呼噜要好听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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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静静感知着周围的各种声音……他确实是有些失眠了。
他并不是什么大心脏的人，面对重要的事情往往会很焦虑，凡事都求全责备，想尽可能完美的准备，其实也是一种焦虑的表现。
明天，就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上战场，想想还有些紧张啊……
感知是杂念的死敌，陆知行又一次想起了这句话。
先前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他也有过很严重的失眠，那时候，翩翩会抱着他，哄他睡觉。
陆知行沉下心来去感受自己的呼吸，不觉间，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寅初（3:00），陆知行在陆常兴的呼唤中悠悠转醒。
往常需要早起的时候大多都是翩翩姑娘和琴姐姐喊他的，动作要比陆常兴这个糙汉子温柔许多。
翩翩姑娘会一下下戳着他的脸颊，琴姐姐则会给他递上一条冒着热气的热毛巾洗脸……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穿好甲胄之后，陆知行走出大帐。
七百多名军士早已集结完毕，于寒风中垂手肃立。
陆知行缓步上前，环视着众人。
“全体都有，衔枚急进！目标，永陵！”
十里的路程并不算远，但也不能说得上很近，尤其是在夜里行军，又是这种寒冷的天气，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四百余黑番、三百余骑兵，顶着寒风，踏着月光前行。
沿着侦察哨骑探出的路，他们顺利抵达了永陵附近。
这里的守备比陆知行想象中的还要松散，若不是早先派乌兰萨仁带着哨骑仔细探查过，他都要以为是自己的行踪暴露，这是故意给他们准备的陷阱了。
抵达永陵外围后，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展开进攻，而是原地休整一刻钟。
十架便携式的虎蹲炮从马背上卸下，架设在平地上，朝着不远处的永陵张开黑洞洞的炮口。
神火飞鸦、喷筒、火砖也被从厚油布中取出。
在陆知行和南京军器局的工匠改进火药配方之后，这些火器在同等威力下，重量要比原先轻了两成。
陆知行没有去操纵火器，而是带着二百余名骑兵埋伏在旁边的高坡上。
所有火器全部由擅长使用火器的黑番来进行操作。
陆知行眺望着远方的永陵，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此时却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永陵比他想象中的要小很多，最外围只是圈土墙，里面的建筑也并不高大，砖瓦房极少，绝大部分建筑都是土房子加茅草顶。
待准备工作完成之后，陆知行从马背侧边的挂袋中取出令旗，高高举起之后猛地落下。
“开火！”
一阵剧烈的轰鸣之后，十枚弹丸从虎蹲炮炮口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之后砸入永陵。
紧接着便是数百条火箭抛射入空，带着长长的焰尾，好似燃着火的凤凰，一只只扑向永陵。
上百早已潜伏在永陵近前的黑番反手从背篓中摸出火砖点燃后抛向前方。
一时间，原本昏黑的夜空亮如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