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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至少得二三十万呢，没想到这么便宜。”
她又笑了起来，“不过也算可以了，毕竟能赚钱的只是一小撮人，不是谁都能开上宝马。”
李荷秀听了她阴阳怪气的腔调，心里登时不舒服了。
“我们杨飞比较朴实，对宝马车可没兴趣。”
牛桂芳听了呵呵直笑，心想李荷秀现在也变得会吹牛了，儿子买辆破国产，尾巴都快上天了。
“别聊了，先把东西拿进屋，你们吃过饭没？”
三舅四舅帮忙拿东西往小院里走，杨飞让他们先进去，“趁着天没黑，我去趟镇里。”
老两口知道他是去取钱，只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杨飞笑道：“这边车少，安全的很。”
他想了想，家里有这么多人，只取几万块估计不够用。
而且想到老宅年代久远，需要翻新重建，也需要一笔钱。
“干脆先取个两百万，要是不够再说。”
开车来到乌镇，找了家银行要取钱。
柜台告诉他，取这么多钱需要提前预约。
杨飞傻了眼，只好先预约。
运气还行，明天就能过来取钱。
走出银行，他四处张望，专程来镇里一趟，空手回去不像话，就在市场里逛了起来，看看有什么可以买回去的。
小镇不比市里，卖的大多数东西都是日常家用以及当地水果，一圈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好买的，老两口带回来的年货已经很齐全了。
正准备离开时，在路口看到一家卖盆栽的，一株罗汉松塑形优美，主干挺直，枝条平展而密生，便买了下来带了回去。
回到老宅，大厅里坐着许多人，已经聊了好一会儿了。
外公外婆坐在充满年代感的老旧靠背椅上，三舅四舅一家坐在左边，父母和牛桂芳坐在右边。
一家人围着中间的火盆取暖，乡下温度比城里低几度，坐那不动腿脚阴冷阴冷的。
小一辈的坐在他们后边，再小一辈的则是在小院里玩耍。
杨飞进门就开始叫人，叫了一圈之后，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罗汉松就放在脚边。
外公戴着毛绒绒的冬帽，穿着军绿色大衣，高兴地笑着，嘴里缺了不少牙。
“一年多不见，飞儿长帅了，什么时候带个媳妇儿回来瞧瞧？要是有机会看到曾外孙就好咯。”
杨飞尴尬笑了笑。
家里老人就惦记着这些事，爷爷奶奶那边是这样，外公外婆这边也是这样。
他笑着说：“有机会的。”
外婆穿着红紫两色相间的袄子，拍了下膝盖说道：“别总说有机会有机会，你们年轻人做事情总是喜欢拖拖拉拉的，得落实下来才得。”
外婆咧着嘴笑，嘴里缺的牙，比外公都多。
李荷秀知道父母想抱外曾孙的心情，笑道：“肯定有机会，飞儿谈的女朋友长得可水灵了，将来的娃儿肯定白净漂亮。”
杨飞尴尬一笑。
这也扯得太远了，他和陈诗诗还早得很呢。
总共就来家里吃过两回饭，搞的好像已经订婚了一样。
扯到女朋友这个话题，最近春风得意的牛桂芳有话要说。
她儿子牛大川找了个女朋友，她看过照片，还视频通话过，特别喜欢。
“城里姑娘一个个都白白净净的，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大川的女朋友就不赖，长得像大明星似的。”
说着打开手机，把牛大川女朋友的照片翻了出来。
小脸、大眼睛，五官端正，皮肤也算白皙。
一看就跟乡镇的姑娘不一样。
亲戚们看了不停称赞，“大川眼光真好，这女娃也太漂亮了。”
牛桂芳听了心里高兴，炫耀似的拿着手机转了一圈，让每个人都看得清楚。
杨飞也看清了，马马虎虎，姿色和王风华喜欢的那个谢芸差不多。
不说比不上徐菲菲、陈诗诗、谢美婷，就是比当初跟他在酒店应付一晚上的何雨欣也差一截。
只能说长得算秀气，跟漂亮沾不上边。
牛桂芳看着大家的表情，心里十分得意。
她突然看到杨飞神情平淡，甚至还有些不屑，一阵不爽。
“杨飞侄儿，前两年就听说你有女朋友了，一直没带回来看看，也没见把照片拿出来看，是不好意思吗？难得今天大家都有兴致，拿出来瞧瞧啊。”
她觉得，杨飞这么藏着掖着肯定是拿不出手。
还不忘假惺惺说道：“咱们又不是攀比什么，还不是让你外公外婆心里安心。”
杨飞没有秀女友照片的习惯。
而且名义上，徐菲菲才是他的正式女友，所以委婉推脱：“等婚事确定下来了再看不迟，现在还太早了些。”
至少也得先让父母先接受徐菲菲再说。
他是有两个都要的心，就怕李荷秀想宰了他。
“这孩子，咋这么害羞呢，是不是觉得女朋友没有我家大川女友漂亮，所以不自信了？大可不必，没人会笑话的。”
牛桂芳的话惹得李荷秀很不高兴。
她就想不通了，牛桂芳以前多低调一个人，见谁都主动打招呼，逢人开口便夸，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且，牛大川的女友，比陈诗诗差太远了。
她可忍不了。
当即站起，“飞儿平时低调惯了，他女朋友叫陈诗诗，经常来家里吃饭，两人感情好的不得了，自己开服装店当老板，人长得比明星还漂亮。”
她故意对着牛桂芳说的。
“比明星还漂亮？荷秀，你就吹吧，我们也都是看电视玩手机的人，又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明星，敢把照片拿出来看看吗？”
“不就看个照片么，这有什么不敢的。”
她当即把陈诗诗照片翻了出来，拿给大家看。
这不看不要紧。
三舅四舅见了，直接站了起来。
刚才那惊鸿一瞥，宛如天上仙子。
李荷秀也学着牛桂芳的样子，拿着手机转了一圈，让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精致地瓜子脸，水晶般的眸子，莹润红唇，还有那鹅毛般的弯弯长长的睫毛。
真的比明星还漂亮！
四舅当场夸道：“杨飞侄儿，你也太有福气了，居然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四舅真羡慕你。”
说完就察觉到身边传来一股阴寒气息，四妈正虎视眈眈看着他。
四舅一个激灵，赶紧坐了回去。
三舅也不吝啬赞美：“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
话刚说完，后腰子就传来一股惊人的扭力，他翻着白眼就瘫坐下去。
外公眼睛眯成一条缝，“女娃确实漂亮，荷秀这丫头没骗人。”
牛大川盯着照片看了又看，冷不丁蹦出一句：“这真是你女朋友？不是在网上下的图片，糊弄大家吧？”
为了震慑牛桂芳，李荷秀专门挑了张陈诗诗的单人照，结果引来质疑。
听儿子这么一说，牛桂芳也反应过来，“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可能跟普通人谈朋友，在网上下图片就没意思了。”
“什么，你说这是我下的图片？”
“不然呢。”
李荷秀哼笑一声，没见过世面就是没见过世面。
她这是也懒得再拿出杨飞和陈诗诗的合影，那是在家里拍的，两人都很规矩。
免得到时候又说，一张合影而已，不能说明问题。
李荷秀直接对杨飞说，“飞儿，你给诗诗发个视频通话，问问她在干什么。”
“啊？”
杨飞躺枪。
老妈这是和牛桂芳彻底杠上了。
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拒绝，就是拂了亲妈的面子，那肯定不行。
没办法，只好拿出手机，发了视频通话。
‘噔噔噔噔噔……’。
电话响了半天，却不见陈诗诗接听，等待几十秒后，自然挂断。
“她好像没听到，或者手机不在身边。”
牛桂芳大笑起来，“杨飞侄儿，你们城里人也太会演戏了，明明没有那美女的联系方式，随便找个微信号发视频，借口也太烂了。”
话音刚落。
杨飞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陈诗诗打电话过来了。
“刚才在客厅和我爸看电视呢，手机放在卧室充电，突然给我发视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飞抬眼看了四周一眼，如实说：“我现在在乡下，刚才我妈提起你，引起了我家亲戚的好奇，他们都想跟你打个招呼。”
陈诗诗一听，当场傻眼。
“你家亲戚想跟我打招呼？”
杨飞听她语气有些惊慌失措，便说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哪知陈诗诗却说道：“你等我十五分钟，不，十分钟就行！”
“怎么？”
“我在家里窝了一天，蓬头垢面，得先化个妆！”
挂断电话，杨飞说道：“她说等十分钟。”
牛桂芳揶揄道：“别说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都可以等，就怕没这回事。”
十分钟后。
‘噔噔噔噔噔……’。
视频通话主动发了过来。
接通后，陈诗诗精致绝美的小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扎着俏皮的丸子头，化了个精致淡雅的妆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嗨。”杨飞朝她挥了挥手。
陈诗诗知道周围都是杨飞亲戚，一张嘴便十分罕见地撒起了娇。
“杨飞，你刚走我就想你了，算你有良心，知道回去后第一时间给我发视频。”
她弯着抿嘴着浅浅的笑，一对梨涡显现，说着说着还嘟起了嘴，看着迷人极了，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杨飞看了直呼好家伙，这也太迷人了。
“真肉麻，快把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看。”
他把手机屏幕对着大家，然后就听见陈诗诗向长辈们问好的声音响起。
接着，又跟杨飞撒了会娇，才挂断视频。
大厅里，寂静一片。
牛桂花不说话了，哑口无言，这么漂亮的女人，真是他女朋友？
比自己儿子牛大川那婆娘漂亮十倍不止！
牛大川不争气的眼睛都看直了，只剩羡慕和嫉妒。
“怎么样，我都说了比明星还漂亮，桂芳你偏不信，呵呵。”
呵呵两个字，如一柄利剑插在牛桂花胸口，扎心了。
秀优越不成反被打脸，她干脆转移话题。
目光落在了杨飞买的那株罗汉松上。
一声轻笑。
“杨飞侄儿，你出去了大半天，就为了买这么个东西？”
“出去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买的，就这株盆栽看着还不错，就买回来，外公不是喜欢养养花草么。”
牛桂芳没话找话说，“一年多快两年没回来，就送外公一株盆栽，是不是小气了，你小时候，外公可没少疼你咧。”
杨飞淡定道：“我给外公外婆都准备了大红包，三十拜年才会送，现在不到时候。”
“希望到时候能让我们惊喜一下，看看大红包究竟有多大！”
……
晚上，一家人围在火炉边取暖，晚上的温度比白天更低了些。
杨飞挨着外公坐。
外公拿起火棍挑了挑新柴，让火烧得更旺一点，火焰上方，是一个挂掉在半空的开水壶。
他吸了口旱烟，吐出一口浓烈的烟雾，低声对杨飞说：“你牛婶我是三哥的儿媳妇，以前过得苦，这两抬头了，有些目中无人，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难得回来一趟，别因为她影响了心情。”
外公白天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和明镜一样，清楚的很。
杨飞烤着火，却心里更暖。
外公很在意他的感受。
“老三，去抓点瓜子来，见底了。”
他又拉着杨飞说，“我跟你外婆现在什么都不缺，有儿有女有家，这辈子圆满了，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有生之年，看一眼曾外孙，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这个心愿。”
他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篝火，火焰把他沧桑的脸映衬地红彤彤一片。
外公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偏见，所以，杨飞在他眼里就和亲孙子一样。
可能是太久没见到杨飞了，拉着他说了许多。
说他几个孙子都不成器，连个大学都没考上，在镇上打点小工混口饭吃。
就杨飞这个外孙最争气，不但读了大学，听说还当了老板，给他长脸。
几个表兄弟听了，都傻呵呵的笑，当初爱玩，天天满山跑，不是挖地瓜就是抓螃蟹的，哪有心思读书啊。
现在才知道，少壮不努力，真就啥啥都不行。
不过，真要是再活一次，估计还是满山的挖地瓜抓螃蟹，那段时光是真开心。
不像现在，有了老婆孩子，睁眼闭眼都是钱。
“别看外公家穷，房子破破烂烂的，可地皮不少，后面的山头都是咱们家的，有菜地有鱼塘，之前老四养猪失败，现在改养鸭子，他们几个能力不行，占着好资源也发不了财，你不一样，你在城里读书工作当老板，眼光格局都不同，要是看上哪块地了，尽管拿去捯饬，也算最大化利用。”
老爷子这番话说得特别真诚，粗糙宽大的手放在杨飞后背，推心置腹。
杨飞脸上在笑，但每句话都听进去了。
这边虽然穷，但和过去相比，也是有很大变化的。
周围通了铁路，高速正在修，山里环境好，还有几座年代久远的山庙，哦，对了，还有间古刹，房子破破烂烂，有两三个和尚。
哪天上面要改造，是有潜力成为风景区的，到时候，外公家的地价值不知道会翻多少倍。
当然，什么时候改造可说不准，也许两三年，也许二三十年。
三舅四舅年纪大了，很多事情看得开，听自己爹跟杨飞说这种话，不但不生气，反而高兴。
凑过来巴拉巴拉，“爹说的对，杨飞，你要有本事，就把咱们的地拿去用，能创造价值，也带我们过过好日子，人穷久了，难受。”
李荷秀和杨文斌坐在对面，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低语。
“你看老爷子现在多看重杨飞，都想把家产给他了。”
“还不是儿子跟过去不同了，以前虽说是大学生，在城里有份体面的工作，但每次回来都是坐大巴，手里也没什么钱，更不像现在这么自信有气场，难免会被人看扁，毕竟读了大学活不出个人样的大有人在。”
……
第二天，杨飞起了个早，陪着外公在院子里活动身子骨。
呼吸着湿寒冰冷的空气，欣赏着略微潮红的天空，听着鸡叫狗吠。
这种朴实感，是城市里没有的，让人格外宁静。
和大家一起吃过早饭，杨飞就开车去了乌镇。
为了装两百万现金，特地买了个行李箱。
两百万，真得能装整整一箱！
他又补买了许多个新的红包，准备中午用。
这时候，电话响了。
是周鑫打来的。
他跟杨飞说，昨天到的家，由于太累，回家就睡了，所以今天才给他打电话问好。
杨飞笑了，这小年轻也太客气了，也没谁规定过年必须给领导问好啊。
周鑫说：“我跟我妈说了你的事情，她特别高兴，说出门遇贵人是人最大的福气，让我千万要感恩，不要觉得理所应当，还说有机会，要来东陵专程拜访你。”
“你妈也太客气了，川渝那么远，坐绿皮车来一趟太耗费体力，你跟她说，我邀请她来东陵做客，带她到处逛逛，来回机票我包。”
周鑫在电话那头似乎是个他妈妈在说些什么。
过了会，才在电话里说：“我妈被你吓着了，不敢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