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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忌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能。”
羊博士这才语气缓和了些道：“孩子，生而为人，若自己都不爱惜自己，没有人去顾及你的死活的！你若真喜欢纪先生的闺女，你就先学会爱惜你自己吧！
不然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站在纪先生女儿的面前，是能被纪先生的女儿高看一眼，还是能被纪先生高看一眼？
与其去做那些无用之功，还不如先好好把自己身体顾好了，等身体恢复好了，跟正常人一样能满世界跑了，那时候，你才有资格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现在……别说我说话难听，我就是有闺女，我也看不上你这样儿的！”
说完这句话，羊博士就转身溜了。
不然怕刺激太过，这位喜怒无常的殷家主会一枪崩了自己。
殷无忌却并未有所动作，而是将羊博士的这一番话，在脑海里深思了好几遍。
怎么爱自己。
他自己都厌恶自己……怎么爱惜？
谁来教他怎么爱惜自己？
这个世上唯一爱他的人，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床上，偶尔才醒来一回。
每次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就再次陷入到了沉睡中。
他从小就厌恶自己的父亲，一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叫苏暖暖女孩。
然后，活成了自己当初最讨厌的父亲那种德行。
这一切，跟心魔一样，根本就控制不住。
就是喜欢。
就是想要。
哪怕倾尽一切！
那是他宁可毁灭全世界，也要得到的人。
就听见还未离开，站在门外的羊博士突然又叹了口气道：“殷家主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比华国那位厉总裁少两条能够正常走路的腿？”
殷无忌声音平静道：“难道不是么？”
“那殷家主既然知道自己输在那里，何不让自己不缺少这些东西？医生能够治病，但也要病人配合……殷家主能不能振作起来？
最多两年，我敢保证让殷家主跟正常人一样走路。”
“太久了……”
“殷家主觉得太久了，等不起了，可你有没有想过，等一等，一旦治好了，你还有未来，还有可期的东西……可若不等，你这般糟践自己身体，到时候真的完全治不好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殷无忌彻底的不说话了。
什么都没有了么……
可他现在拥有些什么？
他曾经又得到过什么？
他以后还能有什么？
他之所以这么疯狂，是因为自己原本就一无所有。
除了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母亲而已。
羊博士站在门口处，轻叹一口气道：“自己好好想想吧……纪先生说你性格偏执，没办法劝，可作为一个医生，我要为自己的病患负责。
若你真的不想医治自己的腿了，那么……待你母亲逝世后，你就让我们离去吧。
但那之前，你得想好……我们这一套医学博士班子，是从纪先生二十年前出事后，就开始逐渐建立起来的，一直到今天……我们几乎搜罗了快半个世界那么大的范围，才将那么多地方，最优秀的医学博士聚集在这里。
机会只有一次……离开这里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聚集了。”
良久，房间里才传出一句：“知道了。”
羊博士又叹了口气，才转身离开。
医学会所的医生们都知道，这里所有医生的话，殷无忌也就听得进去羊博士说的话。
因为那是纪云霄的人。
其余的人，可不敢去他面前吭声。
他们只是医疗会所花钱聘用的人。
若在殷无忌的母亲过世后，大家解散，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若能为殷无忌治疗好腿，再做一次成功的医学研究，拿到价值不菲的报酬，他们自然也觉得更好。
且看个人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