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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舒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
那目光，让赵皇后遍体生寒。
“母后，”华舒最终开口，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东西，“作为女儿，我不会杀你。永远不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再和您打个赌吧。赌约就是，明日，父皇下葬之时，您，必然随葬……无论生死。”
说完，她不再停留，伸手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午后的天光涌了进来，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殿门在她身后，再次缓缓合拢，将那炉依旧袅袅生烟的香，和僵立在原地的赵皇后，一同锁在了逐渐昏暗的殿内。
“华舒！你这个孽障！你不得好死！你回来！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赵皇后在门关上的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尖叫与咒骂。她想要追上去，想要砸门，想要撕碎一切，但那种无力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双腿发软，竟然踉跄着跌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心中的恐惧如同黑洞般扩大。
华舒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论生死”？
她若坚持不死，难道还能把她活生生钉进棺材里吗？
不对……华舒说她的手不会沾血……
那炉香！
关涤凡焚的那炉香！
赵皇后的目光猛地投向那尊静静燃烧着、散发着幽微冷香的青铜小炉。
那清苦的药味……
那逐渐侵袭四肢的无力感……
脑袋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沌的意识！
华舒的确动手了！
她没有下毒在药里，她下在了香里！
那碗药……
那碗被她亲手打翻的药！
难道……难道那碗药，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
解药？！
华舒自己先喝，是为了证明药“无害”，更是为了诱导她拒绝、打翻！
她给了自己选择的权利，选择喝下解药，还是吸入毒香！
而自己，在极度的不信任与恐惧中，亲手砸碎了唯一的生路！
“不……不可能……”
赵皇后挣扎着想要爬向殿门，想要呼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手脚仿佛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那炉香的青烟在她涣散的瞳孔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淹没了她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赵皇后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冰冷的绝望，以及最后一丝清晰的明悟——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华熠的遗诏，不是输给命运，而是输给了那个她从未真正了解，也从未真心以待的亲生女儿。
华舒，用最干净的手，为她铺设了一条必死之路，而她，亲自走上了这条路。
殿内，冷香依旧幽幽燃烧，吞噬着最后一点生机。
殿外，夕阳的余晖将碧梧宫的琉璃瓦染上一层凄艳的血色。
明日，便是奉安大典。
而这座宫殿的主人，无论她此刻是生是死，明日都将“情深义重”地、“自愿”地，陪伴先帝长眠于冰冷的陵墓之中。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