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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皇后的目光落在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去看关涤凡，而是直勾勾地看向华舒，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我不是……要被殉葬了吗？这药喝下去，真的是治病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疑和毫不掩饰的恐惧，“还是说，公主殿下等不及明日，今日便要送母后上路，好全了你们的孝道与忠义？”
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的指控，华舒脸上并无怒色，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又像是某种早有预料的了然。
“原来母后是不信我。”
她说着，走上前，从关涤凡手中接过了那碗药。
然后，在赵皇后和关涤凡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华舒端起药碗，凑到唇边，当着赵皇后的面，浅浅地喝了两口。
苦涩的药汁滑过她的喉咙，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她将还剩大半碗药的瓷碗，重新递向赵皇后，语气平淡：“母后现在可放心了？这药，无毒。”
这一举动完全出乎赵皇后的意料。
她看着华舒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那碗被华舒喝过的药，心中的猜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以华舒如今的心机手段，会做这种无谓的试毒？
这碗药，真的只是寻常汤药？
还是说，里面加了别的什么需要时间或者特定条件才会发作的东西？
华舒自己先喝，要么是早有解药，要么就是这药本身无害，但配合其他东西……
无数的阴谋论在她脑中翻滚，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
在华舒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几乎要触碰到她指尖的刹那，赵皇后心中那根名为恐惧和不信任的弦终于崩断！
“微末伎俩，也敢在我面前耍弄？！”她猛地挥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那碗药打飞出去！
瓷碗撞在坚硬的青砖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深褐色的药汁四溅开来，在地面绘出一片狼藉的图案，浓重的药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破碎的瓷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显得殿内格外惨淡。
赵皇后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因为用力过猛而眼前发黑。
她死死瞪着华舒，色厉内荏地喝道：“我今日便是不喝这药，你待如何？！华舒，有本事你就明白张胆地弑母！看看天下人如何议论你这‘护国长公主’！看看史笔如何记载你这‘孝女’！”
殿内死寂。
关涤凡低着头，盯着地面那片药渍，额角渗出细汗。
华舒静静地看着地上破碎的瓷碗和流淌的药汁，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赵皇后激动得有些扭曲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什么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的平静。
她忽然轻轻挥了挥手，不是对赵皇后，而是对关涤凡。
“关太医，你先退下吧。”
关涤凡连忙躬身：“是，殿下。”
他提起药箱，准备离开。
“等等。”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