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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他的起点本该是凌霄殿，那他如今在泥潭里的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他爬得再高，能高过他本来的位置吗？
更何况，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回归那个位置！
信仰几乎在瞬间崩塌，一直以来支撑他奋发向上的目标和信念，此刻变成了巨大的讽刺和嘲笑。
赵野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残信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怀疑、愤怒、不甘、委屈、还有一似被生母抛弃的绝望，种种情绪在赵野心中疯狂交织冲撞。
接下来的几天，赵野如同变了一个人。
他依旧去族学，却变得心不在焉。
依旧去校场，却动作迟缓，屡屡出错。
他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阴郁而迷茫。
他开始回避祖父关切的询问，对下人也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变得易怒而烦躁。
姚虎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知道那残信已然奏效。
他依旧沉默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但在赵野又一次对着书本发呆、烦躁地将书册扫落在地后，他默默地捡起书，放回桌上，低声道：“少爷心中若有烦闷，憋着反而伤身。不如出去走走？”
赵野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姚虎：“出去？去哪里？”
姚虎垂下眼睑，声音平稳：“小的昔日在军中，若有弟兄心中不快，便会相约去城外河边走走，或者寻个酒肆，喝上几杯。小的不识字，但也听过一醉解千愁。”
“酒？”赵野喃喃道，他自幼被严格要求，几乎从未沾过酒。“一醉真的能解愁吗？”
“醉时天地皆忘，一点忧愁又算什么。”姚虎答道。
当夜，赵野没有点灯，一个人坐在漆黑的房间里。
窗外月色清冷，更衬得他内心一片荒凉。
他想起姚虎的话，醉时天地皆忘。是的，他太需要忘记了，忘记那该死的身份，忘记那被抛弃的命运，忘记这些年可笑的努力！
“姚虎！”他猛地朝门外喊道。
姚虎应声而入，沉默侍立。
“备马！不，不必惊动旁人，我们从后门出去。”赵野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姚虎没有多问，只垂首回答：“是。”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赵府，夜色中的京城，依旧有灯火辉煌之处。
姚虎没有带赵野去那些他可能熟悉的、文人雅士聚集的酒楼，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一条笙歌悠扬、脂粉香气弥漫的街道——胭脂巷。
巷内一家颇为气派的青楼门前，挂着软红阁的匾额，门口莺莺燕燕，笑语喧哗。
赵野站在门口，看着那靡丽的灯火，闻着那甜腻的香气，脚步有些迟疑，他自幼接受的礼教在此刻拉扯着他。
姚虎在一旁低声道：“少爷，既然出来了，何不进去看看？这里面自有另一番天地，能让人忘却所有烦恼。”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琵琶声从楼内传出，伴随着一个女子婉转空灵的歌声，如泣如诉，竟瞬间击中了赵野此刻千疮百孔的心。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