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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行，国不可一日无主。按陛下遗诏，即刻召集留守清凉台的诸位辅政大臣、宗室近支，以及……所有妃嫔，至前殿等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怀中婴儿，“春妃娘娘产后虚弱，暂不惊动。小皇子，由可靠嬷嬷照料，随我同往。”
“是，老奴遵命。”李德全立刻躬身，迅速安排下去。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穿透云层，照亮清凉台飞檐上的脊兽时，前殿已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以徐阁老、杨文渊、周慎为首的老臣，几位连夜接到消息赶来的近支宗亲，以及所有面无人色、惶恐不安的妃嫔，此刻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时刻。
华舒换上了一身素淡的月白宫装，未施粉黛，只在臂上缠了一道青纱。
她缓步走入前殿，手中并未抱着婴儿，小皇子已被妥善安置在偏殿，由重兵守护。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在那几位老臣沉痛而隐含期待的脸上略作停留，又在妃嫔们惊惧茫然的面容上一掠而过。
李德全手持数道明黄圣旨，走到殿中高处，展开第一道，尖细而庄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菲德，嗣守鸿基，十有八载，夙夜忧勤。今皇子华璋，乃春妃所出，朕之嫡子，聪慧夙成，宜承大统，着即皇帝位。新帝冲龄，特命皇长女瑶安公主华舒，为护国长公主，秉仁慈孝友之性，负经文纬武之才，克膺监国之重，抚军听政，匡扶社稷，俟皇帝成年归政……”
圣旨很长，辞藻华丽而哀切，但核心意思清晰无比：立新生儿华璋为帝，命华舒以护国长公主身份监国理政。
同时，对徐阁老等人各有加封，明确为辅政大臣，佐理朝纲。
跪着的臣工们，虽早有所料，但亲耳听到这正式诏书，心情依旧复杂。
徐阁老等人俯首领旨，眼圈更红，肩上的担子仿佛瞬间重了千斤。
一些宗亲脸上闪过犹疑，但在眼下情势下，无人敢置一词。
李公公微微停顿，展开第二道旨意：
“……春妃周氏，温惠宅心，端良著德，诞育元嗣，功在社稷。尊为皇太后，居清凉台颐养，以示尊崇。其余妃嫔，恪守宫闱，今朕大行，念其侍奉之劳，各按位份晋为太妃、太嫔，仍居本宫，一应用度如旧，以终天年……”
妃嫔们听到这里，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从此要守着活寡，在深宫中寂寞度日，但至少性命无虞，待遇不变，比起殉葬或是打发到冷宫寺院，已是天大的恩典。
妍妃等人伏地谢恩，声音带着哽咽。
然而，没等她们这口气完全松下，李公公已展开了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圣旨。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更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
“……皇后赵氏，毓质名门，早俪宸极，与朕结发多年，情深义重。朕尝与之约，生同衾，死同穴，永不相负。今朕先逝，不忍皇后独留于世，饱受相思之苦。特命皇后赵毓，于朕梓宫前，尽节殉葬，以全夫妇之义，践生死之盟。其母家赵氏，勋旧之族，朕念其往日功劳，特赐金银布帛若干，着赵氏兄弟，荣归故里，颐养天年。钦此。”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