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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从破产肉联厂开始第182章
次日，霍向东一早就叫来了劳资科的马剑。
「马科长，厂内职工扩招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马剑笑呵呵地汇报导，「厂长，目前年后新招合同工67人，主要是生产科工人居多，占据41人；供销科那边增添人手12人，剩下13人分布在后勤科丶财务科丶技术科等各个科室，目前厂内总职工数已经达到453人。」
霍向东点了头，手里翻阅着马剑的报告材料。
对于一线工人的招聘，现阶段暂时满足日常所需，唯独他不太满意的就是，高学历的人才依旧少得可怜。
67人新招聘的职工中，初中及以上学历的人，仅仅只有10人，高中生已经算是高学历了，至于中专丶大学等学历的人一个都没有。
马剑见霍向东眉头紧蹙，连忙补充。
「厂长，关于高学历人才这块，咱们县里每年的中专生丶高中生本就有限，大部分都被机关单位丶国营大厂提前招走了。咱们厂虽然今年势头好，但毕竟地处县城，对文化高的年轻人吸引力不够。」
「不过。」他顿了顿，「我已经跟县劳动局丶商业局打了招呼，请他们帮忙留意分配过来的毕业生，另外也托人在地区和省城的技校丶中专发了招工启事，估计下个月能有些回音。」
霍向东合上材料，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马剑。
「马科长，不用这么紧张，你说的情况也是现实。」
马剑心里一松，连连点头，「厂长，咱们这地方要想找到高质量的人才，还是得劳动局丶商业局往上要人才行，只靠咱们确实很难。」
马剑这话确实不假，自从年后厂内向上汇报，需要一些更高学历丶专业对口的食品工程专业高材生，商业局和劳动局倒是答应帮忙问问。
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点消息。
这倒不是商业局丶劳动局不帮忙，而是每年有多少大学生丶中专生到哪里去，这都是提前一年基本就安排好了。
临时想插队，本身就是一件有难度的事儿。
霍向东琢磨了会儿，「死等不是办法，商业局丶劳动局那边我会联系，你们也不能闲着。马上就快到一年一度的毕业季了，你们劳资科也要主动出击，想办法去省城丶周边高校举办的人才交流会找机会。」
马剑脸色一苦，现阶段大学生丶中专生大部分还是靠计划委员会提交人才需求，定向安排。
人才交流会，让企业和学生自由选择，这种形式才刚刚开始冒头。
说白了，很容易吃力不讨好。
「厂长...
马剑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站起身来的霍向东打断道。
「不仅如此，你们劳资科还要尽快去地区丶省内各大高校，跟他们谈谈定向培养协议，资助部分学生完成学习，毕业后到厂内工作，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走到窗边的霍向东，回头继续道，「还有，对于厂内职工子弟，鼓励他们报考轻工学院食品工程等相关专业，厂里可以给予相应奖励，毕业后完全可以回厂工作。这事儿，你们科要尽快会同财务科，拿出一份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
厂长的安排已经很明确了，也没有商量的意思。
马剑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
「好的，我接下来就办。」
「还有」霍向东顿了顿，「后勤科最近是不是进了个叫唐强的？」
马剑一愣，后勤科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当初招工的时候，他原本是准备把唐强放到生产科，可经过他跟唐强的沟通，从他嘴里得知霍向东是他表哥。
马剑自然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唐强的话，可唐强直接把霍向东家住哪里，李素梅单位在哪丶周海棠跟霍向东的关系，以及沈清姿等等人的关系说的一清二楚。
要不是亲戚，哪能了解的这么清楚？
而他又不能直接去问霍向东，这到底是不是霍向东的安排，因此，只能将唐强当成一尊大佛一样的供在后勤科。
「是有这么一个人，年初招的，干活还算勤快......厂长，他是不是？」
「是我表弟。」霍向东语气平静，「你按正常职工对待就行，该考核考核，该督促督促。别因为我的关系放宽标准，但也不必刻意苛刻。厂里的规矩，对所有人都一样。」
马剑松了口气，郑重应道，「厂长放心，我明白。」
实际上，他也不会真的按霍向东说的这样办，谁真要是把这话当真了，那就是大傻子o
霍向东当然也能猜到马剑此时的心里想法，嘴角微微扬起，「好，去忙吧。」
待马剑离开，霍向东坐回办公桌前，他提笔在日历上圈出7月20日一那是约定的交货截止日期，距离今天还有整整65天，时间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而青山县乃至整个地区，都已经在这根弦上奏起了高效运转的乐章。
1989年6月1日，红星肉联厂。
经过半个多月的生产，厂内囤积的火腿肠丶罐头，被县里整合的运输车队逐渐拉往青山县货运站仓库存放，只等最后几天所有货物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能立马开始装车。
到时候，这些货物就会立刻北上，为西南航空换回需要的4架飞机。
而回到青山县的陆明远，最近可谓是意气风发。
出厂的路上，他看着肉联厂内一车接一车的货被拉出厂外，心里更是高兴极了，这一单基本已经稳了。
他这个中间人，自然是好处不少，而且县里现在对他的态度也很不错，基本上走到哪个部门都是座上宾。
霍向东在送走陆明远不久后，看着手里技术科刚刚转交上来的情况说明和复印图纸，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晨光院历时三个多月，已经初步绘制出了改进PVDC肠衣生产设备的图纸，接下来就是按照图纸生产第一台试验设备，检测设备性能是否能达到预期。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红星厂就会有真正属于自己的PVDC肠衣生产线设备。
吴小飞背着半旧的帆布包，从党校学习回来，他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回宿舍，而是拎着行李径直回了肉联厂。
厂区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肉香混合着蒸汽丶消毒水，还有初夏草木蓬勃生长的气息。
但与三个月前他离开时相比，空气里明显多了一种更紧张丶更热气的节奏。
卡车在厂区间穿梭不息，引擎声丶喇叭声丶装卸货的吆喝声，织成一张忙碌的网。
第二车间改造完成的新生产线轰鸣声隐隐传出，与第三车间的动静一唱一和。
吴小飞站在厂办公楼前，仰头望了望师父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小飞？回来啦！」厂办赵春兰主任正好下楼，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这一去三个月，看着更精神了！学习的怎么样？」
「赵主任好。」吴小飞笑着打招呼，「学习收获很大，见了不少世面，我师父在办公室吗？」
「在呢，刚跟技术科的陆科长开完会，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你快上去吧，他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吴小飞道了谢，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翻腾的心情，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霍向东熟悉的声音，沉稳，略带着疲惫。
吴小飞推门进去，霍向东正伏在桌上，对着摊开的图纸和几份报告凝神思索。
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吴小飞，眼里瞬间亮了一下，嘴角也扬了起来。
「师父，我回来了！」吴小飞站得笔直。
「好，好！」霍向东放下笔，起身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结实了，党校伙食不错？」
「还行，主要是课程排得满，课余也跟不少其他单位的同志交流，长了不少见识。」吴小飞嘿嘿嘿的笑着，将背包放到一旁，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学习期间的一些笔记和心得，还有跟几个兄弟单位交流时了解到的他们的一些管理方法，都整理了一下。」
霍向东接过笔记本，随手翻了翻。
里面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不仅有理论学习摘要，更有对各地市场动态丶工业政策风向的观察，甚至还有几页是关于其他省份食品厂产品特点的简要分析。
「不错，没白去。」霍向东合上本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路上顺利吧？
」
「顺利。」吴小飞坐下，目光忍不住扫过师父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丶图纸，还有墙上那张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厂区规划图，「师父，厂里......变化好大。我刚进来，看到车来车往的，比年前还忙。」
党校的学习，是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学习，因此吴小飞不清楚十分正常。
「是啊，机会来了，也逼着我们必须快跑。」霍向东给他倒了一杯水，简单把这三个月的情况跟他说了说。
吴小飞听得心潮澎湃，眼睛越来越亮。
「太好了！这下在哪买厂的底子就更厚了。那......现在最要紧的是不是保障生产，按时交货？」
「这是其一。」霍向东点头，「光埋头生产不行，正好你回来的是时候，眼下有几件事要交给你。」
吴小飞立刻坐直身体，「师父，您说。」
「第一，晨光院那边的合作有进展了，图纸已经绘制出来。最近，他们要开始试验生产设备，这关乎着我们后续肠衣制造会不会被卡脖子，以及能不能降低包装成本的关键，我想让你去晨光院那边盯着这事儿的进度。」
「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吴小飞重重点头。
「第二，谷厂长已经就任，目前他手里兼顾着后勤原料丶新厂房和冻库的筹建。」霍向东指了指墙上的规划图，「省建筑院的图纸预计本月底就能出来，一旦图纸到位，招标丶施工要立刻跟上。他没有精力再承担财务科的工作，你准备准备，接手财务科。」
「好！」吴小飞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师父把财务科这种要害部门交给自己，无疑是要着重培养，要让自己更加清楚一个厂子在资金方面是如何协调，以后才能担当重任。
「第三。」霍向东顿了顿，看着吴小飞，「是关于人才，马科长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但力度和速度还不够。你这次去党校，接触了不少其他单位的年轻干部，也听说了各地招揽人才的办法。你结合我们厂的实际情况，在马科长的方案基础上，尽快拿出一份更有主动性丶更有吸引力的人才引进和培养方案。」
「不光是要人，还要想想怎么留住人丶培养人。厂里未来要发展，研发丶管理丶市场，哪个环节都缺能挑大梁的。」
吴小飞认真记下，心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
在党校时，他确实跟几个去过南方改革前沿地区的年轻干部交流过，他们那里吸引人才的办法很灵活，比如技术入股丶专项奖励丶提供进修机会等等，或许可以借鉴。
「另外。」霍向东语气放缓了些，「杨毅同志来了，现在负责宣传和部分市场信息分析，干得不错。你跟他多交流，他脑子活，信息广，又懂技术，对咱们了解外部竞争丶讲好厂里故事有帮助。」
「是，师父。」吴小飞一一应下，心里那股离厂三月稍稍淡去的热血，此刻又滚滚沸腾起来。
他感觉，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厂子像一列不断加速的火车，而师父交到他手里的，正是确保这列火车在高速中平稳行驶丶并不断添加新动力的关键部件。
「任务重，时间紧。」霍向东看着他，「有没有信心？」
吴小飞站起身，眼神坚定，「有！师父，我一定尽快进入工作状态，把您交代的事办好。」
霍向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两天先不急，今天你先回宿舍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回家去看看你爸妈，然后就直接动身去晨光院。」
「哎！好。」吴小飞用力点头。
离开厂长办公室，吴小飞没有立刻回宿舍，他拎着行李，先在厂里慢慢转了一圈。
看着厂内的勃勃生机，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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