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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1.6.1周二）
男人和女人站在玄关处，僵持。
窗外电闪雷鸣。
“雨更大了，现在你也走不了。”女人说。
她把身侧虚掩的门拉上，然后按下墙上的开关，男人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两人面对面很近。
男人退后一步。
女人耳朵里响起颜色好友说的一句话，“你这种打开黑夜的方式不对。”
这句话的本意是嫌弃她夜晚的生活太健康，放在现在的情境中，好像在指责自己是一个拐走良家弟弟且正在逼迫他的流氓。
还有第二句话，“夜晚是要和男人一起使用的，会比你独自度过快乐加倍。”
好吧，今晚的开始是和男人一起，但却是一个尴尬的开始，接下来别说快乐加倍，只有后悔、担心涌上来。
“怎么敢把刚认识的男人带回家，要是真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里换她默默后退一步。
“穿哪双拖鞋？”男人问。
让他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绕了半圈走到男人身后的鞋柜前，打开，从最下面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拆开塑料。
男人蹲下再起身时女人问，“行李箱里有换洗衣服吗？”
“是。”
“卫生间在那里。”
轻轻关上门，脚步声越来越远，男人才慢慢走到花洒下面，抬头看了它一眼。手伸出去扭动开关，水倾斜而下。
闭眼，低头，走进去，感受一个温柔的手掌轻轻拍打背部，紧接着手掌扩散，仿佛一个柔软的身体从身后抱住了他。
毛孔全部打开，冰凉渐渐消散。
很舒服。
他脑海里浮现一双眼睛，这双眼睛此时应该看着他的打开的行李箱，他回忆自己收拾行李的时候，先放进了几件衣服，然后是笔记本电脑，然后是几条男士四角裤。
都是成年人。
这样想着，两手抓着肚子两边，利落的将t恤脱下来，然后把裤子脱下来，还有四角内裤。
放松。
面盆右边台子上放着一个架子，里面是一条干净的浴巾，他拿起来将脸擦了擦，然后围在腰际，左边台子上整齐的放着几个深蓝色瓶子。
“我爸的护肤品，你凑合用。”女人出门前告诉他。
他没动。
再次听到上楼的脚步声时他几乎要睡着了，脚已经站的发麻，先后抬了抬，准备开卫生间的门。
他一直站在卫生间门边，也许是疫情期间形成了远离人群、有隔挡的习惯，或者更怕女人突然看到他的裸体。
虽然没什么，但才第一次见，有点尴尬。
敲门声响起。
接着女人小声，犹豫，“嗯~麻烦开一下门，我手不方便。”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我也不方便。
敲门声持续。
他终于走了过去。
女人在门口把右胳膊伸直，“你拿一下。”
她两个手上沾满黑黑的东西，支棱在半空，右边肩膀向上挺着，防止袋子滑落。
刚上完楼喘着气，声音却依然平静和温柔，“没关系，我弟弟年龄和你差不多，经常看他穿着内裤在家里走来走去。”
确实，她看到男人浴后的身体没有表现出丝微异常。
拿过衣服重新走进卫生间，换好，将湿衣服装进纸袋，出来看到女人仍然站在门口，“我刚才上楼的时候雨停了。”
这是赶客的意思。
男人理解，一个陌生男人有身高和力量，在晚上多多少少潜藏着“危险”的信号，孤男寡女，受害人大多是女方。
“纸袋子借用一下。”
“好。”
女人送男人下楼，他的行李箱已经从后备箱取出放在地上，虽然戒备，女人还是关心的问了句，“你怎么回家。”
“走回去。”男人答。
看来不远，女人放心了。
她松了一口气，为男人终于脱下那条令两人有所连接的裤子，洗完澡后，他明显不像之前那么拘束，也为自己，只因在人群中看了他一眼，就既关心又担心的帮忙了一路，甚至把人领到了自己的家里。
“遥遥，怎么还站在这儿。”
于婶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自行车车头停在女人的面前。
“婶儿，猫找到了吗？”
“这小东西，害我骑了很远的路，原来在大门旁边的屋檐下趴着呢。”于婶说着从身上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团子。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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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前弯下腰，对着小黑猫逗它，“怎么乱跑啊，没戴口罩就乱跑啊，赶快回家消毒洗澡去。”
说到洗澡，一个坦荡的上半身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
顾西遥进了家门先到卫生间，用洗手液来来回回揉搓手上和钥匙上的黑渍，很难洗，就像当时于婶儿自行车的链子，很难弄。
她正把那个陌生男人的衣服从行李箱拿出来，尽量平整的装进纸袋子里，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扑鼻，然后耳边一声叹气。
她转头，就着小区里的路灯仔细看了一下，是于婶，她猫着腰围着一辆车转，甚至趴到地上往车下看。
“婶儿，山山又跑出来了。”
“是啊，车下面都找过了，现在雨停了，估计跑外面去了。”于婶儿说着去推门洞里的自行车，走了两步发现链子掉了。
她心急如焚，顾西遥赶忙跑过去帮忙。
离近以后于婶儿才发现她全身湿透，“遥遥，你刚才在外面呀。”
“嗯。”
“那你赶快回家洗澡换衣服。”
“没事儿，我先帮你把车链子装上。”
于婶儿来的正是时候，她可以晚点回去，两个湿淋淋的人独处一室不太好。她宁愿忍受室外的凉气。
手差不多洗干净了，她走到花洒下面，同时脱掉衣服，热水一来，鼻子痒痒的，这是要感冒的征兆。
她听到手机在外面持续不断的响，抹了抹眼睛的水去拿毛巾，瞄见面盆旁边叠的整整齐齐的浴巾。
那是那个男人用过的。
刚才她在门口椅子上看到自己的格子衬衫也是这样，叠的整整齐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已经洗干净。
浴巾上一个东西让她定住，拿起来后脸有点红了，她看着照片上的人，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发烧了。
再次站到热水下，脑袋迷迷糊糊，眼睛闭着，水声潺潺如清澈的溪流，思绪却像瀑布将之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演电影般流利顺畅的播放了一遍。
2.
“你的裤链开了。”顾西遥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几个字，把纸撕下来，叠成一个细长条，握在手心里。
不远处那个男人在和服务员说话，他斜着身子使她的目光轻易介入两人之间，落在他的腰以下。
公共场合，又有女士在场，这是她能想到最合适的提醒方式。
起身，走过去，距离缩短为两米时男人察觉，转头与她对视。
她继续走，手伸出来放在他的面前，他看着她，没反应。
她便直接将手插进他的裤兜里。
他感到她的关节沿着他的皮肤下滑，很轻的力道摩擦大腿向内斜下，痒痒的，然后拳头在裤兜里打开，像一条小鱼滑溜溜出了洞口。
“嗯~”这个闷声只有男人自己听到。
他的喉结动了动。
面前的服务员看着他，又和他一起转头看向已经转身离开的女人。
“什么意思？”服务员问。
男人摇头。
咖啡厅前台里对着台外那个还在闲聊的员工喊，“1号桌按了几次铃了，巧巧你去看看。”
1号桌在进门右转靠窗的位置，前台斜对着门，丁巧巧小跑几步站到桌边后赶忙道歉，“不好意思，请问您需要什么？”
“一份小龙虾意面。”
“好的，请稍等。”
她跑回来略过收纸条的男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向后厨汇报点单，“一份小龙虾意面，1号桌。”
现在是下午饭时间，后厨开始忙起来。
随后又转头，“哥，蒸饺你是拎回去吃还是在这里吃。”
男人正要回答，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他立刻发现是刚才那个女人。这次她的脚步飞快，一边走一边脱下了身上的白灰格子衬衫，一伸胳膊，一环绕，就搂住了他的腰。
他只觉得腰上一紧，她已利落的用两个袖子在他身后交缠，猛的一勒，打了个结，低头，一件女士衬衫像围裙一样围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裤链开了。”她直起身时头从他的侧胸上升到脖子侧面，小声说了一句。
果然。
他想起表妹丁巧巧从一号桌回来经过他身边时说了一句，“小姐姐的声音真好听。”
此时他刚刚听完“小姐姐”说话，没听到说什么，注意力全在声音上。
接下来，女人蹲在一个小女孩旁边，“小朋友，你妈妈呢？”
小朋友指了指门外。
“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男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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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个陌生的头顶似乎在眼前的地上开出花儿来，她的声音像是袅袅炊烟从那个璇儿里生发芳香，弯弯绕绕扭着腰朝向他，毫无察觉入了他的耳。
如果她是一位妈妈，肯定是个温柔、受孩子喜欢的妈妈，他想。
***
从咖啡厅到家里，顾西遥对裤链男的戒备心一点一点放下。
晚上七点，大雨倾盆而至，她看着电脑包一角那个空空的位置，打开微信给李蓝发信息，“小孩子好可爱啊。”
李蓝回，“你一个小时前说过一次。”
顾西遥，“年纪大了母爱泛滥，好想有个娃。”
李蓝知道她的好朋友现阶段对结婚兴趣不大，“你先找个生娃的男人。”
顾西遥，“只想要个娃，不想要男人。”
李蓝，“支持你，但我要和我老公吃烛光晚餐了。”
重色轻友。
她滑开打车软件，十分钟前呼叫的快车依然没有回应。
她看向门那边，裤链男对她似乎眯了迷眼睛，由此猜测口罩下面的半张脸应该在微笑。
他身旁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礼貌回应对方，“出差吗？”
“回家。”
原来是本市人。
她看到拼车的排队人数在减少，犹豫，又问，“你叫的快车吗？”
她注意到他也一直等着没走。
“对。”
“要不我们一起拼个车？”
她觉得既然要和陌生人坐车，拉上旁边这位帮助过的人，多少有点安全感。
“好。”
顾西遥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爽快，心里存疑。
男人答应是因为腰上还系着她的衬衫，受人帮助理应适时满足对方需求，一个小时前，他在卫生间里发现裤链开了，然后打开了裤兜里的纸条，看到上面的字，自嘲“自作多情”，他以为女人在大庭广众下向他告白，他当时怎么没想到大家都戴着口罩，女人连他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更糟糕的是，他的裤链坏了，拉不上去，所以他从卫生间出来后直奔一号桌，向女人解释这个衬衫可能还要继续用。
当然他也有和女人一起拼车的想法，但他等她先开口，毕竟夜黑风高，女士主动愿意能令她心安一些。
车很快来了，副驾已经坐了一位。
两人坐在后座。
一公里后，副驾上的人下车。
窗外雨声喧嚣，顾西遥几乎贴着一边的车门，她透过雨幕往外看，发现不对劲，“你好，我是去唯安一路，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一路路口的水太深，我绕了一下。”司机解释。
男人稍微往顾西遥这边挪了挪，从她的窗户往外看，这里好像是唯中旧址。
“雨太大，您慢点开。”顾西遥刚说完，感觉车速减慢，缓缓的走了一分钟，停下。
司机在前面打火，几次没打着后放弃。
“两位，不好意思啊，车好像坏了。”
顾西遥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她倒没关系，这里距离家步行五分钟。
她几乎一瞬间脱口而出，“现在路上也没别的车，你先到我家里避避雨吧。”在她眼里对方是个弟弟的形象，她有个弟弟，很容易产生姐姐可怜弟弟的情绪。
她不能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里。
说完之后很快后悔。
因为当她下车转身看到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的那个身体，在朦胧的灯光下，在雨点的千军万马中，即便对方看起来年龄很小，可终究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如果他是熟人，她会有安全感，可现在她对他并不熟悉，那宽广的肩膀就是一个极具杀伤力的武器。
她小跑在前，男人紧跟其后，行李箱的轮子在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一直被坏人追着。
“哎！”第一声她没听到。
“哎~”她扭头。
男人和她之间已隔出距离。
“你家是在那里吗？”他指了指前面的小区。
她点点头。
“那就送你到这里了。”刚才在唯中旧址下的车，那片地方已经废弃，有点偏僻，男人看出顾西遥的紧张。
即便她对自己持有对坏人的警惕，但那时候离开，让女孩子一个人在雨中走夜路不太好。
“啊？”顾西遥才反应过来。
她抖了抖，打了个冷颤，防人之心再一次退却，“很冷，先来我家避避雨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