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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凤族后山，寒玉殿外乱成了一锅粥。
六名看守冰泉的族老跪在冰凉的石板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比冰泉水还要多。
大长老拄着拐杖冲在最前头，指着二长老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二，定是你们的人暗中威逼，才把那丫头逼进了禁地死局！”
“万年难遇的上古冰凤血脉要是折在里头，你拿什么赔给列祖列宗？”
二长老猛地甩开袖子，横眉冷笑：“少往老夫头上扣屎盆子！”
“昨夜是你们大长老一脉进去送的汤药，谁晓得你们跟她嚼了什么舌根！”
两拨族老当场挽起袖子互相推搡，唾沫星子喷得满地都是。
为首的白眉族老看了一眼严丝合缝的万年冰壁，脸皮直抽。
“那是你们执法堂非要解开锁灵冰链的！”
凤玄清拄着新换的凤纹木杖挤上前，右肩的剑伤还没好利索，气得差点把木杖捏碎。
“那是她调息时本源不稳！”
“本源不稳你们不会喂丹药压制？非得把链子给解了？”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声音大得连冰泉底下的寒鱼都往下缩了三尺。
跪在角落里的六名合体境族老把脑袋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正吵得翻天覆地，寒玉殿上方的苍穹骤然昏暗下来。
刺骨的极寒之气呼啸而至，虚空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凤族的聚神境太上长老迈步踏出，冰蓝长袍上还沾着云幽城的漫天风雪。
一股远超合体境的天地威压轰然砸落，瞬间将殿前的争吵声压得干干净净。
在场所有族老齐齐闭上嘴巴，低头躬身退向两侧。
鹤发童颜的老妪面无表情，径直跨入寒玉殿，停在冰泉最深处。
她抬眼打量着那堵万年冰壁，右手聚起浑厚的聚神境灵力，迎面一掌拍了上去。
冰壁表面突然亮起刺目的古老纹路。
一只展翅欲飞的远古冰凤图腾，自万年寒冰深处骤然苏醒。
一股更加古老、浩瀚如海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掌心悍然倒灌。
整座寒玉殿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冰屑四溅。
砰的一声闷响。
聚神境的太上长老脚下连退三步，鞋底在坚硬的寒玉砖上踩出三个寸许深的凹坑。
她将发麻的右手背在身后，右手手背上赫然崩裂开一道细微的血痕。
殿前跪着的几十名族老瞬间看傻了眼。
堂堂聚神境的太上长老，竟然被一面冰壁震退了？
老妪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迹，浑浊的眼眸中头一回浮现出凝重之色。
“这是初代老祖亲手布下的万古禁制。”
“万年以来从未开启过，今日竟然自行认主。”
二长老快步上前，急声问道：“太上长老，那丫头躲在里头，咱们岂不是束手无策了？”
凤玄清也拄着木杖急切的开口：“万一她在里头把冰凤本源给练废了……”
老妪冷冷扫了凤玄清一眼，眸子里全是森然的算计。
“练废了，也比让你们直接炼成血丹强。”
她转过身，威严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族老。
“历代族长以精血叩拜都敲不开这扇门，今日禁地自启，里头必有天大的造化。”
“她若能在里面得了传承，一身冰凤血脉只会养得更肥。”
“传老身法旨，调十二名合体长老彻底封死寒玉殿，方圆百里不准放过一只苍蝇。”
“咱们就在这外头守株待兔，等她自己走出来。”
大长老眉头拧成死结：“万一她在里头躲上十年八年呢？”
老妪根本没有理会这句质问，袍袖一甩，撕开空间裂缝直接离去。
凤玄清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多吭一声。
一墙之隔的冰壁内部，是一条极窄的冰晶甬道。
柳如燕赤着双脚踏在冰面上，顺着漆黑的深处一步步往前走。
每一步踩下，脚底的冰层都会发出细密的碎裂脆响。
四周的寒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她每一次呼吸，吐出的白气都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粒。
甬道尽头，矗立着一座九尺高的透明冰晶祭坛。
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冰蓝光球，其内隐隐有神凤之影流转。
柳如燕在祭坛前三步停下。
轰的一声，光球猛然炸开成漫天光雨。
一道身穿上古繁复凤袍的高挑虚影，在祭坛上方缓缓显现。
女子眉心烙印着一道繁复的冰蓝凤纹，与柳如燕眉心的印记一般无二。
那是南域凤族初代老祖的残魂。
残魂上下打量了柳如燕几眼，幽幽叹了一口气，声音仿佛从万古之前回荡而来。
“冰凤血脉觉醒至此，骨血倒是干净。”
“只可惜你泥丸宫里拴着死结，心中藏着外人，情念太重，修不了老身的无情冰道。”
柳如燕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她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左侧袖袋，那方染着韩天立鲜血的旧丝帕，已经遗落在了云幽城的深坑里。
而她没有低头，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前回荡。
“前辈若是逼我斩断念想才给传承，那便算了。”
“忘了救命恩人，忘了擎天宗，这传承我柳如燕不要也罢。”
“前辈大可开门放我出去，外头那帮同族正等着抽我的骨血炼丹呢。”
初代老祖的残魂愣住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几息之后，老祖残魂突然仰天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讥讽与苍凉。
“万载岁月过去，外头那帮不肖子孙竟越活越下作了？”
“二长老一脉抽同族血肉炼丹，早把老身的祖训当成了擦脚布！”
残魂收敛了笑意，虚幻的眼眸中满是赞赏。
“万年以来，来这里的凤族后辈不计其数。”
“有的嘴上说不在乎红尘，一进传承就乱了心境。”
“有的自诩清心如冰，进了第三重便哭着爬出去。”
“像你这般宁折不弯、还没进门就把话堵死的，倒是极合老身当年的脾气！”
残魂老祖长袖猛然一挥，祭坛后方的冰壁轰隆隆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通往无尽深渊的冰晶阶梯。
阶梯上方，九扇巨大的黑色冰门依次悬挂，门缝里涌动着毁灭般的极寒罡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