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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江柏汐想要起身暂时告退。
江夫人看出她心中所想，带着冷意的眼神飘了过来。
江柏汐无奈，顿时泄气重新安分坐在席位。
江夫人能管住江柏汐，自然管不住越云里。
在江柏汐求助的目光下，越云里顶着江夫人杀人一般的目光，出门去寻江润生了。
挽梨在长帝姬的授意下，已经送去客房上药了。
江润生听着阿福的回报，肠子都险些悔青，看见越云里走来，忙问道：“楚姑娘，挽梨怎么样，都是我害了她，是我糊涂了，竟然没思虑到长帝姬会带着她来江府。”
平日里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青年谏官，如今被风花雪月之事折磨成这样，越云里也有几分同情，语气间不禁带了些宽慰。
“挽梨没事，她现在在客房，你见她之前，可否听我一言？”
江润生听阿福说，越云里说了句话就从长帝姬和江夫人手中救下了挽梨。
他虽不知那句哈是何用意，隐隐猜到和挽梨避而不谈的过去经历有关，但对越云里的感激之情可丝毫不少，忙恭敬道：“楚姑娘，您说。”
越云里敛眉，退半步避开了这礼，平静开口，“你做事之前，为何从来不考虑你妹妹，她担心你出事又担心你被江夫人责怪，连一口饭都吃不下去，方才险些被江夫人迁怒。”
闻言，江润生垂眼，紧抿着唇。
越云里继而说道：“你今日为了挽梨可以对江家不管不顾，可以欺骗你的母亲，以后也会为了旁人弃挽梨于不顾。你值得信任？”
江润生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现在去见她吧，不过我相信，挽梨不会再跟你纠缠下去，她跟你不一样。”
“不会的。”
低声说着，像是自我安慰一般，江润生向客房的方向跑去。
越云里正要抬步离开，身后传来碧桃的声音。
“楚姑娘留步。”
“何事？”
越云里佯装不知。
碧桃莞尔，拿出一枚玉珏放入越云里手中，“长帝姬吩咐，今晚楚姑娘带着这个到帝姬府，给守卫的人看这枚信物，可平安入府。”
方才御殊顾忌着那句话，放了挽梨，越云里此时自然也不能推脱，握紧手中玉珏，应道：“我知晓了，”
得到回应，碧桃颔首褪去。
呼出口浊气，越云里收好玉珏，忙跟着江润生的步子走向江府客房。
刚一走近，只见挽梨被江润生紧逼在墙角，无处可去。
越云里敛眉，快走几步拉开江润生，“江公子，男女有别，您注意身份。”
江润生像是只刺猬，挣脱开束缚，厉声道：“我不要什么身份，我都说可以放弃一切，为什么你还是不答应，明明之前说好的，我们一起放花灯的时候。”
挽梨别开脸，“楚姑娘说得对，江公子，请您放过奴婢。”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若是传到你母亲面前，又是一顿打，我无心参与你家家事，若非柏汐所托。”
饶是越云里也对江润生这痴儿没什么办法。
“长帝姬等着奴婢侍候，奴婢告辞。”
挽梨说完，匆匆离去。
江润生呆滞站在原地，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说好的啊，为什么她不答应了？”
“答应什么？”越云里反问，“答应和你成亲，然后被你母亲活活打死，让整个江家在京城难以立足？”
“为什么我娶婢女就是让江家丢人，当年我高中状元，又是最年轻的中书省官员，检举贪官半年前西行治水获头功，我给江家争的荣光，难道不够让我能选择自己的妻子吗？”
越云里轻笑，“凭什么？你是江家的长子，可不是寻常家族玩世不恭的小公子，你说的那些成就，都是你赢得的。”
江润生也笑了出来，额角青筋暴起，“那这劳什子江家长子我不当了！”
“窝囊废。”
字迹清晰明了说出这三个字，没有挑衅意思，越云里言语间满是平静。
微微怔住，江润生似是不信这样充满市井味的词出于一位京城贵女之口，“你说什么？”
“窝囊废。”
没有犹豫，越云里当即又重复了一遍。
“窝囊废，窝囊废。”
江润生想要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偏头只见挽梨离去的决绝背影，拳头无奈打在墙上。
“小疯子。”越云里嗤了声，“不去想办法让你母亲怎样接受挽梨，只会对着墙撒火。”
“我向母亲恳求过了。”
“为什么要求？”
“我想娶挽梨。”
越云里将嘲讽和不屑不留情面的流露出来，“想办法，可不是求，要是没有办法，为什么要拉着挽梨那么早向你母亲摊牌？你这是在什么都没准备之前，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活靶子。你说你想娶挽梨，就是给自己的胡闹找借口。”
面露急色，江润生忙道：“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我真想娶挽梨，是我母亲不许。”
“那就说服你母亲，但你要清楚，江家的基业和你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没资格江家当你的筹码，更不该贸然行事让柏汐为你担心。”
一口气说完，越云里也离开，只留下江润生一人站在墙角。
希望这番话，他能听进去吧。
江润生……看似痴情，实则只是个没担当被宠坏的世家公子罢了，口口声声说想娶挽梨，却没有能力在母亲面前保护她，更是害了她。
越云里回到宴席，向江柏汐说明自己不再掺和此事后，安静享用宴席，静静等待和夜晚降临。
从江府离开，回府换了身干练的衣裳，越云里留了张字条请玄婧交给御景焕，独自一人骑着马去了长帝姬府。
街上没有一人，太迟了，夜市也已经关了许久。
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十分响亮，越云里心跳不由加快，站在长帝姬府门口，她甚至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一股若有如无的杀气萦绕在周身。
越云里暂未下马，退了几步警惕看向周围。
“很敏锐。”
不知何处想起女子声音。
话音落下，一道凌厉杀气冲越云里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