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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云里向来是厌恶装模作样的,这和该有的礼法不一样。
可现在情势所迫,她也只能装一装纯良无害的小白花了。
到了虞允文住所前,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住越云里,恭敬道:“三姑娘,夫人在房中。”
“母亲在便更好了。”越云里垂下眼,酝酿出几滴眼泪,“请您通报一声,我实在是没有法子,才来找父亲的,请您通报一。”
温婉动人的三姑娘哭了,虞允文的侍卫向来是正直明事理的,心中不忍便进去为越云里通传了。
片刻后,他出来传命,“三姑娘,您进去吧。”
越云里破涕为笑,又向陪她来的婢女道谢,盯着郑嬷嬷杀人一般的目光进了屋子。
屋内有很浓的墨香,虞允文身为大学士,平日里时常钻研晦涩难懂的古文,今日和夫人刘氏一同作画,颇为舒心,被越云里打扰,难免有些不快。
“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言语中却没有责备。
虞允文和楚秦轩不一样,硬要说的话,和江夫人有相似之处。
正因此,越云里不敢在礼法上出错,恭敬行礼,说道:“父亲,女儿今日洗衣时,被中邪的郑嬷嬷打成了这样……女儿不是来责怪嬷嬷的,只是求父亲请人帮她驱除邪祟。”
闻言,刘氏变了脸色,放下画笔,说道:“郑嬷嬷身体康健,又信佛,怎么会中邪呢,景星啊,读书读累了赶忙去休息,不要胡言乱语。”
虞允文倒是很快抓住重点,“你洗衣服?”
越云里点点头,不安望了眼刘氏,说道:“女儿不想劳烦下人,力所能及之事,便自己做了。”
说着,她刻意把被水泡肿的手指缩了回去。
在朝堂上混迹多年,虞允文不会连这也看不见,不再留心画的事,认真向越云里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越云里一愣,却是看向刘氏,“母亲……”
刘氏本以为是唯唯诺诺的三姑娘如往常一样,被欺负了还千方百计为欺负她的人遮掩,却不知这句“母亲”,更是平添虞允文对她的怀疑。
见刘氏喜滋滋的模样,越云里心里骂了声蠢货,把头低的更低,身形也不住颤抖着,“父亲,女儿的手没有伤。”
这反倒更加欲盖弥彰了,越云里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果不其然,虞允文看了眼刘氏,“你先出去吧。”
刘氏愣住,回道:“老爷,景星也是我的女儿,她身体我知道,康健着呢。”
“出去。”
越云里暗爽,遇到明事理的人,行事便舒服多了,如果荣棠的官员都是像楚秦轩那样,怕是早都要被改朝换代。
刘氏面色一僵,悻悻出去。
佯装松了口气的模样,越云里后退了半步,跪下向虞允文说道:“父亲,请您为女儿做主。”
她自然不会傻到冒冒失失说出刘氏对她的残害。
凡是都讲求一个循序渐进。
虞允文和刘氏结发二十年,他对刘氏的信任,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撼动了。
越云里现在,是要把所有的罪行都推到郑嬷嬷身上。
“郑嬷嬷被邪祟所害,平日里行事便有些不妥,女儿一直没有在意,今日险些被她打死。”
说着,她拉开袖子,露出青紫伤痕。
虞允文是文官,哪见过这种,当即皱眉,说道:“竟有这样刁钻毒辣的奴才。”
郑嬷嬷可是刘氏的陪嫁,在府里作威作福已经惹了不少人,越云里此举,就是要砍掉刘氏的一条臂膀。
此时,她只要默不作声的装可怜就好了。
“来人,将姓郑的老奴才送去官府,照以下犯上,殴打主子的罪名处置。”
虞允文简短的一句吩咐,了结了郑嬷嬷的命。
荣棠律法,奴才犯了这样罪,可是连任何开脱的理由都没有,没得商量,直接送去断头台。
刘氏听到这样的安排,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她冲了进来,捂着心口,模样比挨打的越云里还要可怜。
“老爷啊,郑嬷嬷是我的陪嫁,怎能,怎能送她去官府,您看她的牙,都成了那样,是有人别有用心!”
越云里正欲开口,一旁的阿倩蓦地说道:“回禀老爷,郑嬷嬷的伤口,是她跌倒磕在水井旁所致。”
这话说的,像是她亲眼所见似的。
阿倩这人,看上去是比云梦要机灵些的,能否作为婢女差使,就要另说了。
“按我说的处置,不用再讨论。”
虞允文不耐摆手,他最烦处理后宅的事情,也反感看到自己的妻子儿女为了丁点小事争得不可开交。
虞府的侍卫,将吵吵嚷嚷的郑嬷嬷拉了下去,她口中还留着鲜血,一路走过去十分骇人。
越云里推波助澜了一番,传出了刘氏作巫蛊之术害了自己仆人消息。
明日就是白鹿书院入学的日子,她提前准备好一切,以防万一,翻箱倒柜找着银两。
奈何翻遍了屋子,也只在床底下发现了几枚铜板。
砰砰砰——
敲门声传来,越云里开了门。
来人是陈氏和虞墉。
“姐姐!”
虞墉年仅八岁,甜甜叫了声,他生的清秀可爱,小脸肉嘟嘟的,任谁都看了欢喜。
只是身上穿的,略显寒酸,身为大学士府的公子,竟是用麻布做的衣裳。
也是,陈氏失宠多年,虞允文一般都想不起有这号人,府中所有人的吃穿用度,都是刘氏决定的。
越云里今日见陈氏,倒有心帮她复宠,模样虽不算多精致好看,胜在有一股温润气质,和虞景星如出一辙。
但在越云里来后,便没什么温润可谈了。
“母亲,快进来。”越云里抱起虞墉,摸着他的小脸蛋逗弄,“姐姐明天去上学,你也要认真读书,将来,要让母亲享福。”
按照规矩,越云里是不能称陈氏为“母亲”的,只是现在周围并无旁人,叫自己的母亲为“姨娘”,实在太过生分无情了。
陈氏微笑着进屋,拿出一包银子递过去,“这是母亲这几年攒下的,你出门在外,有些钱财方便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