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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云里现在是明白了。
江润生所谓的顽固与正直，只针对他人，没见他面对与挽梨有关事的时候还能向往常一样刚正不阿，不近人情。
贺阳不安望着二人，暗暗懊恼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忽而脑海中一熟悉面孔一闪而过，他猛地起身，惊喜道：“我在白鹿书院认识人，兴许可以找到什么线索和证据。”
贺阳才刚刚回京城，白鹿书院都是久居京城的官家姑娘和显赫公子。
不对……
越云里目光微沉。
还有一人，也是刚回京城。
“是陆温桓？”
“是啊。”贺阳当即应道：“虞姑娘也知道他啊，陆公子才高八斗，关于儒家与道家的学问已经到了登峰造极境，在书院里应当出了不少风头吧。”
“风头倒是出了，可不是因为他的才学，而是因为那张脸，将不少贵女迷得七荤八素，据说还丢失了贴身衣物。不过关于此事他什么也不知道。”
贺阳神色顿时黯淡下来，“这样啊……还以为他能帮上忙呢，他就在京城，不知为何也离开了书院，不过他好像也不算是书院的学生。”
陆温桓也在京城？
越云里心中暗暗留意这道消息，一边说道：“出了这样的事，御史台不愿意帮忙主持公道，我还真是有冤屈没出撒了。”
说罢，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这就寻着江大人的意思老实离开，希望您别将今日之事讲述给旁人，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您来一招祸水东引，我可招架不住。”
这说话态度让江润生很火大，冷哼一声，没有言语。
越云里改策略了，倒不是因为江润生这个变数不得不改，而是她想到了更阴损的招数。
“景星，你现在打算去哪？”
“没办法了，只能先回书院了。”越云里佯装失落，脚下步子也慢了起来，“不过……”
方才贺阳安慰的话就到嘴边了，还没有说出口，越云里就转了话锋，他非但不气恼，反而在心里替对方松了口气。
越云里胡编道：“幸好我四妹妹还有对策。”
接下来一连串的脏水，希望虞景春收好。
贺阳没有多想，只是关切道：“那我送你回书院。”
说罢，他吹了声口哨，片刻后，一匹白色骏马飞奔而来，稳稳停在二人面前。
越云里忙回绝，“我自己骑马了，你才来京城，回家好好歇息。”
“你的马呢？”贺阳问，“那我送你到你的马面前，看你离开，我才能放心回家。”
越云里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迈开步子任由贺阳跟着。
谁知到了琦珍居附近，她从书院骑来的马没了，原来的地方只留着跟绳子。
“马丢了。”贺阳忍不住开口，言语间有几分幸灾乐祸，“那只能我送你回去了，上来吧。”
面前少年伸出手的掌心，是一条条蜿蜒的疤痕。
越云里若有所思，尘封许久的记忆似乎苏醒，脑海里回荡起沈川的一言一语。
“景星，上来吧，只是举手之劳，我不想连丁点忙都帮不到你。”
微微怔住，越云里半天没有挪动身子。
将军，请上马，我不想因为受伤成为你的累赘。
记忆中，沈川似乎说过类似的话。
实在太像了。
“景星？景星？”
“啊……”越云里回过神来，指尖拭去额头细碎汗珠，“想起了别的事情。”
说罢，她僵硬着身子坐上马。
贺阳喜滋滋感受双臂间温香软玉，哪还顾得上其他，也就是他的这匹良马有灵性，要不，不知要撞毁街上多少人的摊子了。
出了城之后，马才急速跑起来，很快便到了白鹿书院门口。
越云里道了谢，在贺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她没敢走正门，从侧面的墙翻了进去，刚落地，蓦地撞上一袭白衣的陆温桓。
“陆公子……”
陆温桓手中拿着书，就坐在不远处凉亭中，长发披散没有多余赘饰，眼底有几分诧异。
“虞三姑娘？”
还好只是被陆温桓看见了，越云里呼出口气，摆手道：“我没事。”
“你怎么回来了？”
“没处去了，而且，有事要做。”越云里目光落在陆温桓一成不变的神情中，又反问道：“你坐在这是读书？真刻苦啊。”
在御史台贺阳说的可清楚了，陆温桓今日可是到过京城的。
陆温桓微微颔首，谦虚道：“只是随意温习功课罢了，在白鹿书院，也无其他事可做。”
“还可以溜出京城呀。”越云里歪头，佯装娇憨无知，“虽然书院有规矩不允许，但会轻功的人若是想离开，谁会拦得住呢？”
“是么。”
“自然。”
陆温桓轻笑，道：“陆某不会轻功，想出去，也没虞三姑娘那样大的本事。”
“你本事大得很。”越云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上前几步，因陆温桓坐在椅上，她理所应当的垂下目光，审视着说道：“能轻而易举的出去书院，还能让孩童提示我去试一试琦珍居的棋局。”
越云里本以为在琦珍居时，叫她去看棋局的小孩是贺阳找来的，但转念一想，依照贺阳的性子，只会傻乎乎兴冲冲过来问好认亲，哪会兜着转着。
“什么意思，在下听不懂。”
说白了越云里也只是靠着“直觉”二字，她确信故弄玄虚之人是陆温桓无疑，可对方嘴硬不肯承认也没有露出破绽，她也不能胡搅蛮缠了。
“哦，那是我记错了，请陆公子原谅。”
眼底一抹诧异闪过，陆温桓唇角带有些极浅的笑意，“无妨，误会解开就好。在下听虞三姑娘方才所言所语，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如若需要，但说无妨。”
越云里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希望若是旁人问起我今晚行踪，公子别说此时此刻见过我就成。”
“举手之劳。”
随意行了一礼，越云里回了自己和江柏汐暂居的房间，对方坐在书桌前昏昏欲睡，突然来了人，猛地惊醒。
“弟子规，弟子规，圣人仁，有余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