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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屋外偷听。
越云里不动声色继续饮茶，心里思量着对策。
为选秀直接封为昭容，御城给予她如此殊荣，却也是将她推在风口浪尖上。
安贵嫔思绪回到秋季狩猎时，忍不住叹口气，“秋狩时有人说皇上出现在狩猎场，可是真的？”
越云里没瞒着，“皇上来了，只是没有当中露面。”
如此言语，在御城心中越云里的地位有多高，安贵嫔也就明了了，她和思妧交换了个眼神，二人一同起身告辞。
待她们走后，越云里进了主屋，只唤来了云梦。
“这两天晚上你注意着所有宫女的动静，看看是谁往我这明粹宫里这么早就安了眼线。”
云梦下意识压低声音，“发现之后要立刻将那人抓起来吗？”
越云里摇头，“不，你悄悄注意着，也不要告诉倩儿与碧水，人一多我怕打草惊蛇。”
“姑娘，王贵妃身边的宫女来了。”
倩儿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越云里入宫前听教习礼仪的郑嬷嬷说过，王贵妃王璇如今掌管后宫中大小事宜，处处周到公正，母架又极显赫，若是能诞下子嗣，就是未来皇后的不二人选。
眼下还未在宫中站稳脚跟，得罪谁也不能怠慢了王贵妃。
“给昭容娘娘请安，王贵妃让奴婢来给您送件东西，是娘娘亲手绣的图案。”
王璇的宫女行了一礼，呈上来一幅刺绣。
越云里接过展开一看，白色底布上绣着一个“婉”字，只是字体工整，笔锋圆润，粗略看下来，只觉呆板无趣。
心中是这样的想法，越云里面上却欣喜说道：“多谢贵妃娘娘的绣品。”
宫女道：“不知婉昭容现在可方便去一趟景阳宫，贵妃娘娘本想亲自来明粹宫见您，可她前日脚踝受了伤，不便行走。”
越云里忙应道：“理应是我去拜见贵妃娘娘的，请姑姑为我引路。”
从明粹宫到景阳宫有好一段距离，沿途都是除了牌匾之外一模一样的宫殿，越云里只觉仿佛永远被困在了一个地方，喘不过气来。
“婉昭容，请您到正殿等候片刻，娘娘很快过来。”
越云里微微颔首，在正殿厅内左侧第一个位置处坐了下来，两名宫女上前，一人为她沏茶，另一人侍候她洗手。
茶水偏黑色，口感酸涩发苦，越云里只饮了一口就皱眉放了下来。
“识画，快为婉昭容换一杯茶。”
越云里顺着这道清丽稳重的嗓音望去，王璇身穿绛紫色夹金线绣榴花缎袍，柳眉细长，一双眼顾盼生辉，正含着温柔笑意，步履平稳，雍容端庄。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王贵妃忙伸手示意她坐下，“婉昭容快坐，不必拘礼。”
说话间，王贵妃已经坐到主位，“婉昭容可有爱喝的茶？今日识画这丫头糊涂了，错将本宫平日用来提神的茶用来待客。”
越云里接过宫女新沏的茶水，配合着抿了口，“嫔妾不懂什么茶，尝在口中只知晓清甜与否，分不清种类。”
“婉昭容现在喝的这杯茶，是我兄长在苏州的茶园培育的新种，你觉得如何？”
斟酌片刻，越云里规矩回道：“嫔妾愚钝，对茶实在是品不出个好坏来，娘娘恕罪。”
王璇宽和笑笑，“本宫不会怪你，只是想听听婉昭容对这种茶的意见，本宫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种类的茶叶，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评判。”
越云里沉默了好一会，佯装不懂王璇话中背后的意味，歉意笑笑，“嫔妾觉得这种茶水的味道虽然独特，但不是很甜，如果能放一块糖就好了。”
“婉昭容今年才十五吧，果真是小孩子心性，若是茶水里放了糖，干脆喝糖水算了。”王璇笑着打趣，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随即转了话题，“那封刺绣婉昭容收到了，可还喜欢？”
越云里道：“自然是喜欢的，听宫女说，是娘娘亲手绣的？”
王璇手腕一抬，指向殿内摆着针线的桌子，“本宫没什么别的爱好，靠着刺绣来打发时间。”
“嫔妾有一事想问问娘娘，您是何时开始绣的？嫔妾昨日才定下封号……”
“本宫就是从那时开始绣的。”王璇轻笑，视线一直停在越云里脸上窥探她的神情，“婉昭容是觉得用时太短了？”
“嫔妾实在是惊讶娘娘的绣工。”越云里脸上有些难为情，“那么短的时间竟然绣的那样好，嫔妾练习了一年的女工，到最后竟然连一只鸟都绣不出来，索性之后便去了书院，不用再接触女工。”
王璇宽慰道：“皇上并不看重宫妃的绣工，他有时身上会戴着一枚紫色的香囊，连图案都没绣出来，针线歪扭，说是香囊，其实就是将两块布拼在了一起。”
越云里忍不住轻笑，“那这枚香囊是谁绣给皇上的？”
话音刚落下，她脑海中那枚被丢弃在监牢的紫色香囊一闪而过，当时她承受酷刑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沈峥拿着她亲手绣给御城的香囊，和纪翩然一起给了她致命一击。
同样是绣工糟糕的香囊，一枚御城连看一眼都厌恶，另一枚却时常戴在身上。
真是讽刺。
“是宜和宫的赵昭仪绣的。”王璇话音戛然而止，看向门口，“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赵昭仪来了。”
越云里思绪被拉回来，她看向赵昭仪的第一眼，再一次被惊艳到了。
赵昭仪赵语妙，论年岁是陪伴御城最久的人，容色丝毫不逊色于宫中年轻女子，鹅黄色宫装衬得她肤色胜雪，翦水秋瞳顾盼流转间妩媚动人，头饰耳坠个个光彩夺目。
前世越云里也见过赵语妙，那时她只是御城身边的侍妾，二人没接触过深，但越云里心中十分反感她。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赵语妙草草行了一礼，便迈步坐在越云里对面，随意打量了她几眼，而后轻挑秀眉，“这就是那位……婉昭容？”
王璇道：“是她。”
“还当是什么人物呢。”赵语妙嗤了一声，“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