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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不住想起沈峥惨白的面孔和那两条摆放整齐的腿。
论血缘算起来，沈以凝应该称呼沈峥一声表哥，对自己的表哥能深谋远虑最后毫不犹豫下此狠手。
越云里说不佩服是假的。
“姑娘方才吓坏了吧？”
云梦碧水两个人一左一右挽着越云里，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她们作为宫女是没资格去戏台的，但仍旧听人说戏台上异姓王是怎样的惨状。
越云里点点头，有气无力道：“沈王爷直接从幔帐上掉下来，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云梦试着想了想，一张小脸顿时白了，“究竟是谁，会在宫廷宴会上对异姓王下这样的狠手，异姓王武功那样高，而且宫里到处都有人在。”
越云里沉默，如果云梦知道沈峥毫无反抗之力的原因就是她下的迷药后，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
回到明粹宫后，越云里一直听话等着御城不肯睡，直到深夜，御城才派林公公来传话。
“贤妃娘娘，皇上说今晚让您先休息，他明早直接去上朝。”
从进宫来，越云里没有一天晚上是不跟御城在一起的，她唯恐是御城发现了什么马脚，忙站起来问道：“皇上现在在哪？”
林公公一愣，“皇上现在在养心殿，亲自照顾着异姓王。”
越云里迈步就往出走，“本宫要去找皇上。”
林公公倒没有阻拦，只是一路跟着越云里，知道她还不太认得宫里的路，还提醒她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沈峥没死，被安置在养心殿侧殿，屋内没有太医，只有三个人。
御城站在一旁，神色阴沉，显然这件事已经彻底激起了他的怒火。
坐在床边的是沈恬，她一边低声安抚着一旁的纪翩然，一边心疼的看着兄长。
越云里脚下没注意弄出了声响，御城抬眼，看见她后没有气恼，反而迈步走了出去。
“怎么过来了？”
御城的语气依旧能探寻到几分温柔，越云里放下心来，“嫔妾担心皇上，哪能放心的下自己睡觉，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御城叹着气，揉着酸疼的太阳穴，“割腿的人医术不俗，特意留了沈峥一命，朕亲自审问当时御花园的所有人，没有问出什么结果，朕作为皇帝，竟然查不到这样张狂凶狠之人的踪迹。”
越云里柔声安抚道：“皇上，等王爷醒来之后也许就真相大白了，你明天还要早朝，先去睡吧，嫔妾帮你守在这，你相信嫔妾。”
“朕自然相信你，只是朕与沈峥少年相识，朕能坐上皇位，他功不可没，朕实在放心不下去睡觉。”
听到这，越云里心里阵阵冷笑，当时她出征时，挣来的军功和兵权，可都是算在了他御城的名下，十年后她回京城却将她和家人赶尽杀绝毫不留情。
同样是助他登上皇位之人，一个就弃之如履，另一个心中便如此看重。
真是可笑。
“皇上，贤妃娘娘。”
纪翩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请你们进屋来，外面风大。”
越云里细细打量着第一世她见到的最后一个“亲人”。
在阴冷牢狱中，纪翩然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眼下的纪翩然，全然没有了当时威风得意，眼睛已经哭肿了，鬓发也乱了，一整张脸毫无血色，衣裳也是夜间着急随意换的，她单手环住肚子，不时紧锁眉头，似乎在忍受痛苦。
看肚子的大小，约莫有六个月了，孕妇的情绪不能波动太大，可听到丈夫在皇宫里没了两条腿生死未卜，谁的心情还能平静下来呢？
“我们到另一个房间，让沈恬陪着沈峥。”御城轻声向越云里说着，“也许你能理出什么头绪。”
纪翩然也跟着御城和越云里走，看着被小心护住的贤妃，她也蓦地想起从前沈峥对她的爱护，可如今……
想着想着，纪翩然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三人刚进了一间空房，纪翩然流着泪，扶着肚子跪了下来。
“皇上，请您一定要为沈峥做主，这是恶意筹划好的，是有人趁着这次宫宴想害他。”
越云里忙过去小心翼翼扶起纪翩然，“王妃快起来，皇上一定会为王爷主持公道，您小心肚子里的小世子。”
纪翩然看着肚子，眼泪更是止不住了，紧咬着唇，极力克制着情绪。
御城眼下，只是恨自己的无能，说不出安抚的话。
越云里开口道：“皇上，现在有什么发现你跟嫔妾说说，就像你说的，也许嫔妾能整理出什么头绪。”
如此询问，就能将得到的线索掌握在自己手中，到时若真被谁发现了马脚，也好及时撇清关系。
关于这一点，越云里和沈以凝自然是商量好的，如若真东窗事发，沈以凝一个人揽下所有罪责，理由便是报复在她失去郡主之位时，沈峥对她的冷漠。
御城道：“动手的人懂医术，而且是在御花园附近的没人住的一件宫殿内，调查了当时在御花园所有的宫女太监，有不少人都看见是沈峥自己走进去的。”
“有没有可能。”越云里思忖片刻，将御城往歪路上引，“是那些宫女太监被下手的人收买了？”
“正在给那些人上刑，但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还是没人改口。”
御城周身的气压又低了下去。
“若十几个人都是被收买了，朕继续住在这宫里也不安全了。”
越云里又道：“那御医有说，王爷会什么时候醒来吗？也许当时有人冒充旁人将王爷叫去那宫里。”
沈峥自然是无人引导自己去的无人宫殿内，他中了迷药，强撑起精神向找个地方休憩，毕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丢人。
“没有说，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只能看他自己了。”
越云里微叹口气，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她看着憔悴难堪的纪翩然，阴沉痛苦的御城，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帮凶就在他们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