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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家规言责，家风严格。
处罚自然是不用多说。
轻者打板子，重者便不处罚，滚出江家哪凉快哪坐着。
越云里斜眼看着江柏汐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忙上前替她用绢帕包裹好手指，“犯不着这样，你还有长帝姬撑腰。”
长帝姬是希望她们把云熙堂开在朱雀街的，若是被旁人发现，也就发现了吧。
就这样，二人的秘密，在第一天就被江夫人知道了。
毋庸置疑，互相高密。
……
“你说这江润生是不是在朝堂上也这样做是。”江柏汐有气无力的挂在湖边的栏杆，向越云里说着心中苦闷，“母亲不让我去，她只觉得浪费钱而且绝对学不好，抛头露面也不适合姑娘。”
越云里挑眉，回道：“可你现在还是来了，而你哥哥却倒霉了。”
江柏汐不屑撇嘴，似是早知道会和江润生互相出卖。
两兄妹相处的倒是让旁人羡慕起来了。
如若前世，越家新人除了越云里之外能有一位男子，恐怕越云里上战场的可能会很小，最后也许不会战死，她喜欢在战场活跃，但更想要过安定平静的生活，哪怕只有一周。
微叹口气，江柏汐道：“我才不会听我母亲的，趁她注意力全在哥哥的身上，我赶紧开溜。”
今日朱雀街云熙堂已装点完成，越云里和江柏汐是来搬东西的，自然带了面纱面罩，穿了普通布料制成的衣裳
街上的确有熟人，只是一个都没认出来她们，越云里心中正欣喜着，一抬眸，望见茶楼上窗户边的御景焕。
“七王爷。”
江柏汐视线也扫了眼，说道：“我先去店里。”
越云里思忖片刻，还是迈步走上了招招茶楼。
御景焕斜靠在窗户边，未戴冠，只是将如墨长发束起，发尾微微飘拂，他很白，像是夜间能散莹莹光泽的建白瓷，乍看去的一瞬，清冷俊逸，不可接近。再细看时，便瞧见他眸光中的笑意了。
“楚姑娘，来喝茶。”
嗓音一贯清冽微凉。
诚然，越云里听过一次御景焕说话，就没忘过他的声音。
在原地想了许多，迟疑了好一会，她才坐在御景焕对面。
“王爷一个人？”
御景焕应了声，为越云里沏满一杯茶，“尝尝，这茶汤是本王亲自养的，白而活，甘而清，源从石出，不问江井。茶叶是产自渡蘅的水仙，香气袭人清雅，甘甜有滋。”
“我不懂。”
越云里答的耿直，她没什么爱喝的东西，前世行军时对辛辣灼喉的烈酒没有感觉，现世一天喝的全是茶，腻都要腻死了，哪还有心情专门品茶。
“不懂也喝，来张口。”御景焕把茶水抵在越云里唇边，似是没料到对方真顺从张口让他喂了下去，便说道：“蠢人喝，也有蠢人的滋味。”
“若不是尝着还甜，我定全吐到王爷脸上。”
御景焕剑眉轻挑，又倒了杯茶放在越云里面前的小桌上，“云熙堂怎么搬来这了？”
此事并无可隐瞒的价值，越云里便把事情经过全都说了遍。
“沈恬竟做出这样的事。”御景焕微微摇头，“人心难测，本王都看不出她是会耍这样下三滥手段的人。”
越云里在心中附和，目光向下看到匆忙跑着的挽梨，转而说道：“江润生和长帝姬的一个婢女看对了眼，正要冲破江夫人对她们的束缚，想要成亲。”
正说着，只见挽梨带着江柏汐坐上一辆马车。
“情况不妙，我得去看看。”
越云里说完，飞身从茶楼栏杆处跳下，稳稳落在马车上，吓得车夫一个机灵险些松了缰绳。
挽梨眼眶红着，也不敢直视江柏汐，直视一直念叨着“救救江公子，救救江公子，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痴心妄想……”
再一次，越云里回想起前世。
那是在一次狩猎时，她带着几个亲信一同进了树林。
“将军，这只鹿我收下啦。”
伴随着话音，一支箭矢从越云里耳边飞过，钻入鹿的眼睛。
一击毙命，且没有损害皮毛。
“挽梨姐厉害。”天华第一个开口，下马去帮忙回收猎物，“没有损害皮毛，可以做一双靴子了。”
“鹿皮做的靴子那样丑，也只有你会穿了。”
说话的是池汀，她年岁最小，却是越云里亲信中最懂谋略和排兵布阵之策的，闲暇之时，越云里时常教习她策略，希望有朝一日能培养出抵挡一面的军师。
天华当即回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鹿皮做的靴子难道不好？要像你光注重着好看与否，我直接穿嫁衣来上战场，看能不能击退匈奴。”
“胡说什么，什么叫我光注重衣裳好看？况且嫁衣也不好看。”
池汀也跟着说。
挽梨和霁帘已然习惯，和越云里相视而笑，又去寻找其他猎物了。
……
“泠欢，泠欢，已经到了。”
越云里思绪被江柏汐拉回来，她看着满脸泪痕的挽梨，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惋惜，痛心，歉意，悔恨，愤怒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
前世，她不是纯粹的受害者，因她的决策失误，害苦了害惨了这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军士。
“走神了。”越云里歉意笑笑，忙下了马车，“挽梨姑娘可把事情说清楚了？”
江柏汐摇摇头，心疼安抚着挽梨后背，“我母亲向来不给人面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挽梨弄成这样，我哥哥，现在应当是在祠堂挨打。”
顿了顿，江柏汐又道：“震动怒，我母亲会打死人，即便那人是她的嫡亲儿子。”
越云里暗暗震惊，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江夫人倒也不算毒，只是狠罢了，这样的母亲，她也是第一次遇见。
留挽梨在马车中休息，江柏汐带着越云里进了家门，没有下人来迎，十分安静。
“祠堂在这边。”
二人跑了好几段路，才看见被下人团团守住的祠堂。
“大姑娘，您不能进去。”管家上前拦住江柏汐，为难道：“夫人这次是动了真怒，谁都劝不住，已经差人去请老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