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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泠雪所谓的狠话在越云里看来，不过是路边可随意忽视秽物罢了，她慢条斯理用手帕擦去指缝残留的香料，淡淡道：“是如此，你奈我何？”
“救……救命！世……世子……”
假山后突然传来婢女的惊呼声，众人注意力都被牵引过去。
只见宝妆头发蓬乱，衣领被扯得松垮，正跌跌撞撞跑来。
楚秦轩与楚老太太皆是心头一阵闷痛。
才了结了楚泠雪作的幺蛾子，现在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宝妆。”越云里焦急唤了声，上前扶住步履不稳的宝妆，关怀道：“怎么弄成这样？你不是送世子去客房休息了吗？”
闻言，靖王妃双眉紧皱，略带深意的目光望向越云里。
“姑娘，姑娘……”宝妆无助喊着，“世子对奴婢，他……奴婢不活了！”
一阵哗然。
宝妆这话说得妙，多一分则太过露骨，少一分则太过迂回，恰到好处在众人面前将御泽做的腌臜事说了出来。
“世子？”越云里喃喃，却是不住摇头，眉宇间满是坚定，“世子为人我是知晓的，他是君子，断然不会做出有违礼法之事，想必是醉酒无意识的动作让你误会了。”
靖王妃本想开口，但碍于立场和面子，只是点头算是附和越云里的话。
“奴婢没有说谎。”宝妆泪眼婆娑，哽咽道：“刚到西客房附近的假山处，世子就开始扒奴婢衣裳，奴婢挣扎激怒了他，还被打了一耳光，而后世子就拉了华澜郡主进房间了。”
经由宝妆一描述，御泽不仅好色，反而更加猥琐起来，但众人无暇顾及。
“华澜郡主怎么不在席上？”
“莫非真如同那婢女所说？”
“楚家五姑娘够倒霉，自己祖母的寿宴，先是被说成邪祟上身，现在又是未婚夫和醉酒乱性。”
越云里听着周围议论声，神色不变，道：“诸位莫要胡说，我相信世子的为人。”
众人也不再自讨没趣，纷纷嘘了声，毕竟事关异姓王夜枫与靖王御明两家，无人敢多嘴多舌议论此事，向楚老太太再次贺寿后尽数离开。
靖王妃一直留着，待宾客只剩下个雷打不动的江柏汐和御景焕时，她饮着茶水，道：“楚姑娘，御泽在哪间客房？”
越云里微微失神，看向宝妆，“快回王妃的话。”
宝妆行了一礼，正准备说话，却被靖王妃抬手打断，“带路，我亲自去看看。”
唯唯诺诺应了声，宝妆忙向后院走去。
越云里与江柏汐一同跟了上去，御景焕仿佛不知“避讳”连个字怎么写，也跟了上来。楚秦轩和楚老太太自然也不例外，苏姨娘与其两个女儿也没有落下。
一众人就这样到了客房。
房门都没关，靖王妃脚步顿住，本想命贴身女婢去查看，却不想越云里和江柏汐已经踏入房门。
见到屋内情形，越云里倒吸了口凉气，向后退了几步磕在桌上，满脸的惊异和不可置信。
饶是御景焕都被感动到了。
演的像模像样，好似真的多在意多信任御泽似的。
“楚姑娘，看见什么了？”
御景焕语气微扬，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
越云里抚着心口，啜泣道：“是靖王世子与华澜郡主。”
轰——
靖王妃如遭五雷轰顶。
“王妃亲自看看吧。”
迈开细碎步子，靖王妃最先看到的是满地凌乱遗物，视线再往上走，是床榻上身姿纠缠在一起的夜婉与御泽，他们两实在太过疯狂，床幔都没有拉住，似乎很想让旁人一进来都看到。
最开始是生气，靖王妃看到越云里惨白面孔上的泪珠时，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现在倒是镇定了下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与楚家的婚约断了，和夜家结为连理，也是不错的选择。
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短短几个字的功夫，靖王妃就摸清了局势和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
“请王妃取消我与御泽的婚约。”
越云里突如其来的做法，正中靖王妃心窝。
靖王妃没说话，楚秦轩和楚老太太也不敢吱声，苏姨娘脸上看不出神情，楚泠雪站在一旁若有所思，楚泠歌正偷偷摸摸向房内看着。
“王妃？”越云里出声轻唤，“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世子与华澜郡主才是最该成亲的二人，我就此作罢，不会有过多的猜忌。”
“如果楚姑娘愿意，我也不会为难了，毕竟你与小泽的婚约在先，我若是弃你而去，实在是……”
越云里忙点头，故意做出不甘的姿态出来。
靖王妃将越云里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对她的印象有了新的改变：“婚约之事，我与太后商量便可，总归不会亏待楚姑娘。”
“不对……”靖王妃身后的婢女突然开口，又闪身进屋内闻了闻，“王妃娘娘，这香料不简单。”
”什么味道？“靖王妃又往屋内看了一眼，不安道：“你细细说。”
婢女行了一礼，恭敬道：“奴婢家里曾做过香料生意，对香料谈不上精通，但也通晓点皮毛。普通香料遇水则融，香味或清新或淡雅朴素，浓烈点的，也是香味浓重而已，并不似屋内这般甜腻。”
没想到靖王妃身边有懂香料的婢女，越云里本想如没人发现，她还要假惺惺再演一部戏，回头笑吟吟看向楚泠雪。
楚泠雪目光对上越云里含笑的眼，登时想起方才她那句“重蹈覆辙”。心里没由来一阵慌乱。
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查，立刻查屋里的香料。”
越云里喜欢事情不脱离掌控的感觉，如此，她终于可以和御泽取消婚约，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还能让楚泠雪永远从自己眼皮底下滚出去。
深吸口气，越云里从未有过的心情舒爽，“王妃，请容我到院外透透气，这里实在闷。”
靖王妃微叹口气，算是默许。
……
半刻钟后，屋内的香验完了，夜婉和御泽却还在昏昏欲睡，实在叫人生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