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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到达前进基地的时候是巨人世界的夜晚。
五辆东风-51改型发射车从传送门里一辆接一辆开出来，车身上盖着军绿色的帆布，帆布下面的轮廓比普通导弹车粗了一圈。
护送的装甲车在两侧跟着，车灯打在地面上，将前方五百米的地方照的一片明亮。
苏明远站在备用指挥所的门口看着车队驶过。
夜里的巨人世界比白天还冷，他呼出来的气变成白雾，飘了一会儿就散了。
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也挡不住风往脖子里灌，他把手缩进袖子里，脚趾在靴子里缩了缩。
五辆车。
五枚盘古。
每一枚七千五百万吨TNT的当量，够那个驭灵道人喝一壶的了。
张伟从指挥所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递了一杯给苏明远。
“西北方向最后两组常规导弹车半小时前到位了。一百二十枚全部进入发射状态。”
苏明远接过茶杯，杯壁烫手，他换了只手拿。
“防护罩那边呢？”
“巨人还在被驭灵道人吸收。技术员刚报的数——剩不到二十万头了。”
二十万头。
两天前还有一百八十万。
苏明远喝了一口茶，茶叶放多了，苦得舌根发涩。
“他的吸收速度在加快。”张伟又补了一句，“最近六个小时的速率是之前的三倍。”
苏明远把茶杯搁在窗台上，转身走进了指挥所。
备用指挥所比核心区的小很多，一个集装箱改的，里面塞了四张桌子、六台显示器和一堆缠在一起的线缆。
暖气片烧得嗡嗡响，空气有些干燥。
他坐下来，把面前的屏幕调到防护罩的实时监控画面。
穹顶还在，珠光色的弧面在灰色天幕下泛着微光。
但跟几天前比，穹顶里面空了很多——大片大片的地面已经露出来了，灰色的粉末覆盖在碎石上，像下过一场灰色的雪。
剩下的巨人挤在穹顶中央，围着三头八百米的大家伙。
从高空俯拍的画面看，像三座孤峰，被坍缩的泥石流围在中央。
苏明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陶哲之前的分析是：吸收完全部巨人之后，防护罩强度提升百分之四十到六十。这是基于初始吸收速率算的。
如果速率在加快，意味着那个人——驭灵道人——在提速。
为什么提速？
只有一个原因。
他要突破了。
苏明远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翻了两遍。
二十万头巨人，按现在的速率，大概十到十二个小时就能吸收完。
他给的三天期限还剩四十多个小时。
但苏明远不信他会老老实实等三天。
如果他在吸收完的第一时间就尝试突破，那留给大夏的窗口可能只有十个小时。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拨给了陶哲。
“你在看数据吗？”
“一直在看。”陶哲的声音有点闷，像是把通讯器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不出手来。“他说的三天，根本就不是给我们准备的——是给他自己准备的。他要用这三天完成突破。”
苏明远沉默了一瞬。
“我问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越快越好。”陶哲说，“他每多吸收一头巨人，防护罩的能量就多一分。现在打和十个小时之后打，难度差距可能是百分之二十以上。”
苏明远把通讯器搁在桌上，看着墙上挂的部署图。
一百二十枚核弹的发射车分布在六个方向，用红色圆点标着。
五枚盘古的位置用黑色三角标着，藏在基地南端的地下掩体里。
他的计划是分三波打。
第一波：一百枚常规战术核弹。从六个方向同时命中防护罩，饱和攻击。
第二波：如果防护罩碎了，立刻用二十枚大当量导弹对暴露出来的目标进行第二轮打击。
第三波：盘古。
如果前两轮不够，盘古再上。
但现在情况变了。
对方在提速，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在缩短。
他还要不要按原计划先试探再加码？
苏明远想了大概三十秒。
不等了。
他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面。
“张伟。”
“在。”
“通知所有发射单位，一小时后发射。一百二十枚常规核弹，六个方向同时打。目标：防护罩几何中心。”
张伟愣了一下。”今晚就打？”
“今晚就打。”
张伟没再问，转身开始下达命令。
指挥所里一下子忙起来了，通讯器里各个发射组的声音此起彼伏，确认坐标、校准弹道、解锁保险的口令一条条传过来。
苏明远重新坐下来，把面前的茶端起来又放下。茶凉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珠光色的穹顶。
一个小时。
再过一个小时，他要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同时引爆一百二十枚核弹。
这事搁在半年前，他还在出租屋里为三千块房租发愁。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低头开始核对发射序列的最终参数。
五十八分钟后，所有发射单位报告就绪。
苏明远站在指挥所中央，面前的六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六个方向发射组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导弹车的发射筒已经竖起来了，黑色的筒口朝着灰色的天。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了每一个发射阵位。
“倒计时六十秒。”
技术员开始读秒。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苏明远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动。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呼吸还是稳的。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他忽然想起陈祥。
那个在丧尸世界为了保护他挡在丧尸前面的年轻士兵。
想起五十个没能回来的战士。
每一条命，都是有名有姓的人。
那些人牺牲换来的，不就是让活着的人不用再去送死吗？
有导弹，有核弹，能用武器解决的事，凭什么还要拿人命去堆？
十、九、八。
大夏以后探索异世界，一条命都不能再搭进去了
三、二、一。
“发射。”
六个方向，一百二十个发射筒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导弹一枚接一枚蹿出来，两三秒就缩成天顶的亮点。
尾焰拖出的白色烟柱被风扯弯，歪歪扭扭四处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