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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发行救灾债,百姓疯抢(第1/2页)
第261章:发行救灾债,百姓疯抢
太阳正悬在头顶,粥锅还在冒着热气,百姓排着队领第三轮稀粥。陈长安站在车沿上,没动,也没走。他看着那些捧碗的手——有的结着厚茧,有的缠着破布,有的只剩三根指头——突然开口:“昨天我送你们一碗米,是救急;今天我想请你们一起盖一间屋,是救根。”
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蹲在锅边的老农抬头望着他,嘴里还嚼着半口粥。
“山河社要发救灾债。”陈长安声音不高,但字字落进人耳朵里,“每投十文钱,三个月后还十五文。钱不归我,也不进私库,全用来修房、打井、建学堂。你们不是借钱给我,是投资给自己的明天。”
没人动。
有人低头数怀里铜板,有人互相使眼色,还有人小声嘀咕:“钱能生钱?官府画的饼比这大,最后连灰都没见着。”
“我信您一碗粥是真的,就信这债也是真的!”
说话的是那个昨夜摔霉米的老农。他颤巍巍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布袋,倒在地上——三十七枚铜板,码得整整齐齐。他指着其中一枚边缘磨损最严重的:“这是我娘留下的压箱钱,从没舍得花。今儿,我投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断臂汉子拄着木拐挤进来,把几块碎银拍在桌上:“我也入!我在城南有间塌了半边的屋,谁帮我修,我就信谁!”
“算我一个!”昨日骂得最凶的青年冲回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二十多文铜子,“我娘藏了半年,说留着给我娶媳妇……先借给新日子用!”
人群炸了。
妇人抱着孩子往前挤,塞过一个小布包:“五文!给孩子将来念书用的!”
白发老头解开寿衣内衬,取出一对银耳坠:“这个……也算十文行不行?”
卖烧饼的摊主直接扛来一袋面粉:“折现三十五文,全投!前两天您家弟子帮我抢回推车,这恩情我还不起,只能押在这儿!”
铜板叮当落在桌面上,像雨点砸进干裂的田。
苏媚儿不知何时已站到桌侧,接过一个个钱袋,拿笔在纸上记下名字和数目。她动作快而稳,眉心微蹙,唇角却压不住地上扬。一笔写完,她侧头对陈长安低声道:“你不是在发债,是在立信。”
陈长安没看她,只盯着那一堆越积越多的铜钱和碎银。
“当年你在暗河逼我放手,如今千万人却主动把命押给你……”她声音轻了些,像是自言自语,“真是讽刺又动人。”
他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
登记的人越来越多,桌子不够用了,便搬来门板搭台。有个瘸腿少年跪着爬过来,把藏在鞋底的七文钱抠出来,满脸通红地递上去:“我……我也想投。能不能少点?”
“能。”苏媚儿接过钱,写下他的名字,“投一文,也是股东。”
人群哄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泪。
一个老婆婆拉着孙女上前,指着女孩说:“她爹娘埋在西巷底下,我要用这债金修个碑,刻上名字。姑娘长大了,也得知道根在哪。”说完掏出两枚磨亮的铜钱,轻轻放在桌上。
陈长安点头,示意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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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下车子,走到人群中,不再站高处,也不再发号施令。他帮一位盲眼老人清点铜板,替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扶稳钱袋,接过一个浑身泥灰的工匠递来的半块馒头——那是对方全部身家换来的三文钱。
“值吗?”那人问。
“值。”陈长安收下,“比金子都值。”
日头偏西,登记簿已翻到第三册。桌上堆的钱物杂乱却不凌乱:铜板、碎银、耳环、玉扣、旧刀、铁锅、甚至还有半匹未织完的粗布。每一笔都被认真记下,每一个名字都被念出确认。
粥锅旁的空地变成了临时账房。
两个孩子蹲在地上,用炭条在石板上算总数。一个喊:“三百七十六笔!”另一个接:“合计四千八百九十三文六分!”
大人听见了,咧嘴笑:“咱这也算‘入股’了?”
旁边人拍他肩膀:“往后重建,谁敢糊弄,咱们可要查账的!”
笑声传出去老远。
苏媚儿合上最后一本名册,吹了吹墨迹,递给陈长安。他接过,手指抚过纸面,一个个名字像一条条活下来的命。
“没想到真会有人信。”他说。
“他们不信朝廷,不信神仙,不信鬼话。”苏媚儿望着人群,“但他们信一碗热粥,信一个没跑的人。”
远处宫墙依旧沉默。
没有旨意,没有官员,没有赈灾队伍。
只有废墟上的炊烟,和一堆堆数不清的铜板。
陈长安把名册抱在怀里,走向尚未撤去的灶台。他拿起火钳,夹起一块未燃尽的柴火,点燃了角落一张告示——那是工部贴的减粮布告,早已被泥水泡烂。
火焰腾起,映红了他的脸。
他转身,对着仍在排队登记的人群说:“从今天起,咱们自己管这笔钱。每月初一公示花销,谁都能来看账。房子怎么修,井打在哪,学堂请不请先生,都由大家议。”
有人喊:“那要是有人贪呢?”
“打断手。”他说,“再犯,逐出重建队,永不录用。”
人群鼓掌。
一个断腿老兵举起拐杖:“我守账!谁想偷改一笔,先踩过我尸体!”
“我监工!”
“我记料!”
“我搬砖!”
七嘴八舌中,竟自发分出了管账、采买、施工几组人。有人拿炭笔在墙上画分工图,有人开始清点可用木料和砖石。
苏媚儿站在陈长安身侧,低声说:“你给了他们一碗粥,他们还你一个家。”
他没答。
只是望着那片残破街巷,目光落在一处塌陷的屋基上。那里,几个孩子正合力抬起一根横梁,喊着号子,歪歪扭扭地往新地基上放。
风卷着灰土从街口吹过,掀起了登记簿的一角。
陈长安伸手按住纸页。
苏媚儿接过他怀里的名册,翻开第一页,轻声念出第一个名字:“李大柱,三十七文,用于修东屋、立门户。”
她抬眼看他:“下一步,做什么?”
他望着那口还在冒气的锅,说:“先把井打好。人要喝水,地基要浸水,孩子读书,也得先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