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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七章分别(上)(第1/2页)
刘氏平日里对王贺民管束极严,事事都要拿捏主动权,压根不记得自己松口过什么承诺。她微微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数落与不解,对着王贺民说道:“你说我答应了,那我答应你什么了呢?”
见刘氏果真忘得一干二净,王贺民连忙开口提醒,眼神执着,语气格外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生怕刘氏继续抵赖,
“你忘了啊,你说了,等我有了功名以后,你就答应让我娶一房小妾的。我想要娶的女人就是银凤啊,你答应过我的啊。”
不提此事还好,一听到“银凤”这两个字,刘氏脸上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方才温和的神色骤然变得冰冷凌厉,满腔的欢喜尽数化作滔天怒火。
刘氏当即脸色一沉,怒喝一声,大声地啐道:“呸!王贺民啊,你死了这条心吧”
紧接着,她猛地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身前的桌子,一声巨响骤然响起,整个人怒目圆睁,胸腔剧烈起伏,满是怒火,朝着王贺民厉声大吼道:“王贺民,你这个没出息的烂泥啊,到现在了,你居然还惦记着银凤那一个小妖精呢!狗改不了吃屎。”
王贺民见刘氏瞬间暴怒,心里顿时慌了神,连忙急急忙忙地辩解,生怕刘氏当场反悔、彻底否决这件事。
王贺民又慌忙抬头看着盛怒的刘氏,语气急切又委屈,连连辩解道:“哎哟,老婆啊,你亲口答应的啊,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再说了,你是我的正房妻子,银凤来了顶多就是个小妾,地位远不及你,丝毫不会动摇你的位置,你确实亲口答应过我的啊,不能反悔!”
刘氏看着他执迷不悟、一心惦念别的女人的模样,心里更是怒火中烧,只觉得他毫无骨气、目光短浅,简直无可救药。
刘氏不屑地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与不屑,毫不留情地数落道:“你想的倒是挺好的,死狗改不了吃食的毛病。我跟你说啊,你趁早死了这一份心吧,银凤那个妖精早就把王昱涵给勾搭到手里面了。他们婚房都布置好了,样样收拾得妥当完备,明天,他们两个人就要成亲在一起过日子了。就你,现在还痴心妄想想要娶银凤呢,做你的白日大头梦吧!”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砸在了王贺民的心上,让他瞬间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
现在,王贺民满脸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得意与期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错愕。
他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脚步微微踉跄,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敢置信,死死盯着刘氏,颤抖着出声问道:“啊,你说什么?银凤和王昱涵要成亲了,我的天啊,难道这是真的吗?”
刘氏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愚蠢可笑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怜悯,只剩满心的厌烦与鄙夷。
然后,刘氏又语气冰冷又笃定地说道:“废话,我说的就是实话,没有半句虚言。你要是不相信的话,那你就去怡红院里面去,自己好好打听一下去吧!这一次,我不拦着你,你爱去的话,那你就去吧!我看你是不死心,非要撞了南墙才肯罢休!”
得知这个消息,王贺民心里又急又气,满心的美梦彻底破碎,整个人焦躁不安,心底的不甘与愤怒疯狂翻涌。
王贺民压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满心都是不甘,绝不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银凤,竟然转眼就要嫁给别人,更不甘心输给王昱涵。
王贺民当即转头,目光凌厉,直直指向一旁站着、始终沉默不语、有着哑巴身份的秦淮仁,语气急促又严厉地呵斥道:“哑巴,你给我过来。”
紧接着,王贺民又拔高了声调,朝着门外大声呼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焦躁。
“二子,二子,王二子,你给我快点过来!立刻马上!”
屋外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脚步声,伴随着王二子格外谄媚恭敬的应答声。
“哎,来了,老爷我来了!”
话音未落,王二子已经快步小跑着冲进屋内,姿态极尽卑微,满脸讨好的笑容,一副妥妥的舔狗模样,小心翼翼地凑到王贺民身前,连忙开口寒暄讨好:“老爷啊,你回来了啊,怎么也不说一声啊!您辛苦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属下没能及时迎接,还望老爷恕罪。”
此刻的王贺民满心怒火,压根懒得听他这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心里的烦躁与怒火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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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贺民抬手毫不犹豫,狠狠扇了王二子一个响亮的巴掌,力道十足,语气冰冷又暴戾,厉声呵斥道:“你少给我废话,收起你这套阿谀奉承的样子!快点备好马,再去多给我叫几个精干家丁!现在,即刻动身,我们就去怡红院!我还真是不信了,有我王贺民在的话,我倒是要看一看,谁还敢娶银凤当老婆?哼,快点跟我走,耽误了大事,我唯你是问!”
说完这话,王贺民再也不愿多做耽搁,转身就朝外走去,脚步急促,浑身都透着一股盛怒与执拗。
身后,哑巴秦淮仁始终沉默寡言,默默跟上他的脚步,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管家王二子挨了一巴掌,半句怨言也不敢有,只能强忍着脸面的疼痛,连忙恭恭敬敬地应声,紧紧跟在后面,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氏看着王贺民一意孤行、执意要去闹事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急,满心都是恼怒与失望,见他转身就要带人离去,再也忍不住,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放声大骂,语气尖锐又愤怒。
“王贺民啊,你敢走,你给我回来!你这个混帐王八蛋!你跟王昱涵一样,全都是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天底下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呸,我呸,我呸!”
不管身后刘氏如何怒骂呵斥,王贺民始终没有回头,满心都是要去阻拦婚事、夺回银凤的执念。
王贺民快步走出屋外,翻身上马,稳稳坐定之后,当即沉声招呼了一声。
紧随其后的王二子、哑巴秦淮仁,还有临时召集来的十几个身形壮实的家丁,纷纷动作麻利地翻身上马,整齐列队,紧紧跟在王贺民身后。
一行人气势汹汹,调转马头,朝着怡红院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嘈杂,一路狂奔,声势浩大,带着十足的戾气赶往前方。
就在王贺民满心愤怒、带着一众手下气势汹汹朝着怡红院火速赶路的同时,另一边的怡红院内,氛围却是全然不同。
此刻的银凤,神色平静温婉,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院落之中,对着平日里朝夕相伴的怡红院歌女艺伎们,还有一直悉心照料、提携她的老鸨子,认认真真地做着离别道别。
银凤的眉眼柔和,神色淡然,语气轻柔又真诚,逐一跟身边熟悉的人道谢、告别,细数着往日相处的点滴,心中满是对过往的释然与对新生活的期许,全然不知屋外已然有人带着满腔怒火、浩浩荡荡朝着这边赶来,即将掀起一场风波。
银凤低头看着自己积攒多年的衣物,指尖轻轻抚过一件件贴身的衣裳,心中百感交集。
银凤在心底默默斟酌着每一件衣物的归属,想着往日朝夕相伴的情谊,逐一将衣服分拣开来,规整叠放整齐,一一分给身边相处多年的姐妹们。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所有衣物里质地最好、最为珍视的那一条长裙,单独取了出来,递到了平日里跟自己最为亲近、事事贴心相伴的丫鬟手中。
这条长裙是银凤平日里舍不得穿、悉心珍藏的心头好,料子柔软细腻,做工精致考究,是她所有衣物中最合心意的一件,如今尽数赠予心腹之人,藏着她最真挚的不舍与惦念。
其中一个性子单纯直率的小姑娘,红着眼眶,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拉着银凤的衣袖不舍地说道:“银凤姐姐啊,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是舍不得你走啊!”
多年相伴,这些怡红院的歌女艺伎,她们跟银凤早已不是单纯的同门情谊,更像是彼此扶持的家人,骤然听闻银凤要离去,心中满是空落落的酸涩。
旁边一位年长些、心思更为通透的艺伎见状,连忙轻声劝慰,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难言的惋惜,缓缓开口道:“傻丫头啊,如今,银凤姐姐已经赎身了,嫁了一个如意郎君是一件好事情啊,你别说舍不得她走了,我们都舍不得!但是,人家还得走啊,难道这种地方过活一辈子吗?”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众人皆默然颔首,心中清楚,能赎身脱离此处,觅得良人相伴,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福气,纵使万般不舍,也只能真心为她祝福。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也不例外,别管是怡红院的老鸨子,还是跟着她过日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