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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显示的，是邹海的手机号。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想来。
应该是周鑫和邹海住的那边也听到了枪声，才来电问问她这边的情况。
“我在你家楼下，你还好吗？”
邹海的声音在耳朵边上传来，像是贴着她的耳膜。
季晚晴惊讶的张开眼，她听着他那边还有隐隐约约的枪声传来，一瞬间，她掀开被子下床，不顾外面的纷争拉开窗帘，朝楼下看去。
她什么都看不到，黑漆漆的。
只有路灯灯光惨白。
她赶紧穿鞋下去，跑到客厅打开了门，她看到了邹海。
他站在她家门口，喘着粗气，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格。
顾不得说什么，季晚晴让他进屋，又把门给反锁上了。
“你怎么来了，这么乱你来还跑过来，不要命了你？”
季晚晴感动之余觉得害怕。
这么危险的夜晚。
邹海就这样奋不顾身的跑过来找她，万一他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她该怎么和他的家人交代。
邹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上笑容憨厚，“我没事，一个大老爷们，老板也让我过来，说怕你一个人在这边遇到危险。”
季晚晴本来就不是真的生气。
她是感动。
也担心。
看他站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季晚晴忽然有种眼眶发酸的错觉。
她赶紧别过脸缓和自己的情绪。
“我给你泡杯喝的。”
她去水吧给他冲了杯热咖啡。
邹海接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这个地方，她还没和周鑫还有邹海说过。
邹海眼睛一亮，很是骄傲，“我之前不是陪你去看过其他公寓么，那些中介的电话我也存过，我就和他们联系了。不过我有点笨，我居然最后才联系到那个华裔中介，浪费了很长的时间。我和他说了我的身份之后，他才愿意把你的住址告诉我。”
季晚晴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仿佛看到邹海在一次一次的拨打别人的号码，询问她地址的模样。
“你干嘛不直接和我打电话？”
她问。
邹海更不好意思了，“我要是给你打电话，你肯定不会让我过来。你一个人在这里住，又这么乱，我和老板都不放心。”
他一直在提周鑫。
季晚晴却很清楚，她和周鑫闹了矛盾，他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担心她。
他怕自己尴尬，才带上周鑫的名字。
望着面前这个还带着大学生青涩的男人，季晚晴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要说她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
她缺爱，一直希望能有人的心是偏在她这边的，希望有人爱她，所以在温聿白对她那些微不足道的好面前，她心动了。
换来的是体无完肤的伤害。
而现在有个人对她好，在这样一个充满危险的夜晚，不顾自己的安危跑了过来。
可感动归感动。
这不是爱。
她不想让自己和温聿白一样，变成一个只会给人期待，却让人梦想落空的坏人。
“谢谢你跑这一趟。”
她说。
语气明显比开始生疏起来。
邹海听出她的疏离，嘴角的笑容也慢慢垂了下来。
“嗯……没关系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
季晚晴笑笑。
“今天晚上回去肯定不安全了，我给你拿床被子下来，你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可以吗？”
邹海同意了。
她拿了被子给他，给他铺好，道了晚安才回到房间。
她躺回床上，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看着上面的数量显示，她心里多了几分自己都为之不耻的期待。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并没有她所期待的那个号码，都是秦颂打来的。
她给秦颂回了电话。
“姑奶奶，大小姐，我求求你了，你把我吓得快心梗了你知道吗？”
秦颂声音里都带着哭音，“我特么以为你出事了呢，没事别不接电话啊，咱们俩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你不接电话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样。”
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还把季晚晴给骂了好一顿。
她抱着枕头，“咿呀，干嘛这样，我发现你比我妈还像我妈。”
她从和温聿白分开到现在，季振海和王岚夫妻两个就给她打过两次电话。
一次。
季振海说：“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不孝女！”
王岚说：“给温聿白道歉，人家就是带个孩子回去，哪个豪门不是这样的，你不要仗着自己一张脸就肆意妄为。”
她受过什么委屈，又或者其中的隐情是什么，他们从来没过问过。
好在她也并不期待。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她不是他们亲生的，都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等知道了她不是他们亲生的，更加不会在意她如何如何。
干脆不要期待好了。
秦颂无言以对。
“柏林这边的情况国内都已经报道了，你注意安全，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
“知道啦。”
也不知道是因为秦颂太担心她，还是因为知道楼下还有邹海在那儿，她好像没那么怕了。
“真服了你。”
秦颂无奈叹气。
这通电话聊了快两个小时，季晚晴知道秦颂是担心她，给她转移注意力。
可她实在是熬不动了，“姑奶奶，这次换我叫你了，我要睡觉了，真的。”
“你也别担心了，我这边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在楼下，我不会有事的。”
秦颂其实也很困了。
一听到身强力壮，来了精神，“是德国美男吗？”
“我早说你就该和异国帅哥多试试，听说很猛，尝过新鲜的就会忘掉老的。”
“……我是正经人，我还是个孕妇。”
“对不起，我忘记了。”
“挂了。”
再聊下去，天都要亮了。
秦颂没再打扰，季晚晴手机一扔，闭上眼就睡着了。
这一觉。
或许真的和她说的一样，因为知道楼下有人，她睡得很踏实，连外面的枪声，都好像是在放礼炮。
她睡到十一点才起来。
不是自己醒的，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茫然的盯着天花板，确认香味是来自于自己公寓，才披上外套下楼。
她看到了邹海。
他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