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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藏海花老九门:番外1(第1/2页)
泗州古城的地下甬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潮腐混杂的气味,那些一同下来的采血孩子歪七扭八地倒在石砖地上,面色灰败如蜡,胸口早已没了起伏。
最小的那个蜷在角落里,瘦削的肩膀微微发颤,却还是咬着牙撕下自己衣摆的一截布料。
他的手腕被利刃割开过太多次,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血还在往外渗。
他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另一只手笨拙地缠绕上去,却硬是没吭一声。
失血太多,眼前一阵阵发黑,寒意从四肢末端一寸寸向上蔓延。
要死了么,其实他没什么感觉。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听见了脚步声。
一只微凉的手拨开他额前被冷汗黏住的湿发。
他用力掀起眼皮,只勉强辨出俯下来的那道轮廓。
很白的一张脸,眉眼在暗处看不太真切,没有发丘指。
时苒看着他因为失血而发白的唇,叹了口气。
“睡吧,醒来就没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钻进耳朵里,他浑身绷紧的弦忽然就松了。
那是一种毫无道理的亲近感,像幼兽循着暖意找到巢穴。
眼皮沉得再也撑不住,黑暗覆上来之前,他模糊地感觉到一只手覆在了他还在渗血的手腕上。
时苒解开他手腕的布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血。
她手覆了上去,血瞬间止住,伤口一点点愈合,这才将人抱起来,给喂了丹药。
再看周围。
那些被采血的,全都没了呼吸。
她将那些尸体都收敛起来,手一一拂过,将这些小孩都送去轮回。
...
好软……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瞬间,他刷地掀开眼皮。
入目是水晶吊灯,身下是厚实绵软的褥子,躺上去像躺在云里,被子蓬松干燥。
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掌心攥住的被面凉滑细腻,触感陌生得让他不知所措。
“醒了,先喝点水。”
声音从床边传来,他偏过头,就看见之前那个没有发丘指的人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子。
光线亮起来之后看得更清楚了些,很年轻的一张脸,五官精致得过分,眼尾微微上挑,含着笑看人的时候,瞳仁里像汪着一池碎光。
水杯递到唇边,他却猛地偏开头,避开了。
执拗地抬起眼盯着她看,目光带着特有的警觉和探究。
“你是谁?”
时苒被他这副小兽般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唇角,在床边坐下来。
五官的底子很好,眉骨高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得出将来长开了大约会是很好看的模样。
“你现在是我的童养夫,得好好养身体,多吃饭,赶紧长大,我才好娶你。”
小孩愣了一瞬,眉头随即蹙起来,那张过分严肃的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凝重。
张家是个庞大的家族,他没有名字,不知父母是谁,但刻进骨血里的族规从记事起就被反复灌输。
张家内部通婚,血脉不容外流。
“你是张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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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我们不能成婚。”他板着脸,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其事。
时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都说了,你是我的童养夫,你是要嫁给我,冠我的姓,我叫时苒,你就叫时官,时磨霜雪身方泰,官载春风福自稠,好听吗?”
小孩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抿着唇没说话,耳根却悄悄浮起一层极淡的绯色。
他心里把那两句诗翻来覆去地默念了几遍,字义半懂不懂,但他也有了个名字。
“小时官,喝水。”时苒又把杯子端起来,递到他手边。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伸手接过来。
温热的水润过干裂的嘴唇,大半杯下去才觉得胸腔里那团干涩的灼烧感缓解了些。
他放下杯子,闷闷地开口:“我要回去。”
“回哪,回去再让人放血吗,我养你不好么?”
他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时苒看了他片刻,忽然凑近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父母是谁?”
他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瞳仁里骤然亮起一簇光,像暗夜里被点燃的磷火,灼灼地锁在她脸上。
“不过你得先养好身体,你现在失血太多,等你好起来,我再慢慢告诉你,放心吧,我既然能找到你,自然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不然怎么会找到你呢,小时官。”
时官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
时官……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时苒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
时官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僵住,立马开始挣扎起来,瘦弱的腿蹬了半下就被制住。
啪!
时苒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听话,抱你下去吃饭。”
时官只觉得被她拍过的那一处皮肤像被火燎了似的,滚烫的热意顺着脊椎窜上来,烧得他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僵在她怀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心脏在肋骨底下擂鼓似的跳,耳朵里嗡嗡地响。
“不可……”他憋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时苒乐得不行,“还是个小古板啊,你的澡是我亲手洗的,衣服是我亲手换的,清白早就没了,只能嫁给我了。”
小小的他,这么多年每天除了严酷的训练就是背不完的族规,张家的孩子从没人教过他什么男欢女爱肌肤相亲。
这些词对他来说像是天书,可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心跳得发慌,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地发着烫,陌生的感觉搅得他手足无措。
他偷偷掀了半寸眼皮,用余光看她线条柔和的下颌和微微弯起的唇角,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们要成婚吗。
就像张家人成婚一样,挂红灯笼和红绸,还会放鞭炮,摆宴席。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耳根的热度又攀高了一截。
他不敢再想,把脸重新埋回去,只闻见她衣襟上那股清冽的冷香,丝丝缕缕地缠着鼻腔,像春水漫过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