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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孤骑南下(第1/2页)
夜色如墨,太原城南的官道上,五十骑如鬼魅般疾驰。
赵旭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密集的马蹄声。身后,太原城的轮廓在夜幕中逐渐模糊,只有城墙上零星星的火把,像黑暗中守望的眼睛。
“指挥使,前方三里处有金军哨卡!”前哨骑兵折返汇报,声音压得很低。
赵旭勒住马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五十人迅速散入路旁的树林,动作整齐划一——这些都是靖安军中最精锐的老兵,经历过石岭关血战和连日袭扰,个个眼神锐利如鹰。
“多少人?”赵旭问。
“约三十骑,设了路障,看样子是防我军夜袭小队回城的。”
赵旭脑中迅速盘算。强闯会暴露行踪,绕路又会耽误时间。他看了看天色,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孙校尉。”他低声唤道。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应声上前。此人姓孙名厉,原是西军斥候,后编入靖安军,擅长夜战和潜行。
“你带十个人,从侧翼摸过去。不要用火器,用弩和刀,要快、要静。”
“明白!”
孙厉点了九人,如狸猫般消失在树林中。赵旭和其余人原地等待,每一声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约一刻钟后,前方传来几声闷响,随即是短促的惨叫,很快又归于寂静。
又过片刻,孙厉返回,身上带着血腥气:“解决了,三十个金兵,一个没跑。”
“好。”赵旭翻身上马,“继续前进。天亮前,我们要赶出五十里。”
队伍再次启程。路过哨卡时,赵旭瞥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金兵的咽喉或心口都有精准的弩箭伤口。孙厉的手下正在将尸体拖到路旁隐蔽处,撒上尘土掩盖血迹。
专业。赵旭心中暗赞。这就是他要的精锐。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队伍已离太原三十余里。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们在一处废弃的村落暂作休整。
“歇两刻钟,饮马,吃干粮。”赵旭下令。
士兵们默默执行。有人给马喂水喂料,有人啃着硬邦邦的饼子,有人检查武器装备。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偶尔的马嘶和金属摩擦声。
赵旭靠在一堵断墙边,从怀中取出苏宛儿的信,又看了一遍。
“金国使者最后通牒:一月内送帝姬和亲,否则发兵百万。朝中主和派占上风,官家已准。帝姬……三日后启程北上。”
三日后。信是四天前从渭州发出的,路上走了三天。也就是说,茂德帝姬可能昨天就已经离开汴京了。
他握紧信纸,指节发白。那个在福宁殿中咳着血、却坚定地说“我相信他”的少女;那个在深秋夜晚赠他莲花玉佩、说“愿君平安”的帝姬……
“指挥使。”孙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有情况。”
赵旭立即警觉:“说。”
“南边三里,有烟。不是炊烟,像是烧房子的浓烟。”
赵旭快步登上村中唯一完好的房顶,举起望远镜。果然,南面天空升腾着数道黑烟,隐约还能听见哭喊声。
“是金军游骑在扫荡村庄。”孙厉跟上来,声音冰冷,“这些畜生,专挑防务空虚的州县下手。”
赵旭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时间紧迫,他应该绕开,继续赶路。但那些百姓……
“指挥使,我们……”孙厉欲言又止。
“去救人。”赵旭决断,“但速战速决。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回汴京,不是在这里缠斗。”
“明白!”
五十骑如离弦之箭,冲向冒烟的村庄。
村口,景象惨不忍睹。七八具村民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房屋在燃烧,妇孺的哭喊声和金兵的狞笑声混杂在一起。约五十名金军骑兵正在村中肆虐,抢掠财物,凌辱妇女。
赵旭眼中燃起怒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分三队。一队绕后截断退路,二队从西侧突击,三队跟我从正面冲。用弩箭和手斧,尽量不用火器。动作要快,半刻钟内结束战斗。”
命令迅速传达。靖安军士兵眼中同样有火——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见到同胞遭此劫难,岂能不怒?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迅速。
金军游骑完全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精锐的宋军,仓促应战。靖安军的弩箭精准狠辣,手斧投掷更是防不胜防。不到半刻钟,五十名金兵被全歼,靖安军只有三人轻伤。
“快!帮村民灭火!”赵旭跳下马,率先冲向一间燃烧的茅屋。
士兵们纷纷跟进。他们用衣服扑打,用土掩埋,从井中打水。半个时辰后,大火被扑灭,但村庄已经残破不堪。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村民搀扶着走到赵旭面前,颤巍巍跪下:“多谢军爷救命之恩……”
赵旭连忙扶起:“老人家快请起。我们是靖安军,路过此地,理当相助。”
“靖安军……”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光彩,“可是那支在西北打金狗、在石岭关守了七天的靖安军?”
“正是。”
村民们顿时骚动起来,看向这些士兵的眼神充满崇敬。
“军爷,你们这是要去哪儿?”一个中年汉子问,“太原不是被围了吗?”
赵旭沉默片刻,道:“我们有军务在身,要回汴京。”
“汴京……”汉子苦笑,“听说朝廷要和金国议和,要割地,还要送公主去和亲。这、这算什么事啊!”
赵旭心头一紧:“你们怎么知道的?”
“前日有逃难的官差路过,说的。还说……公主三日前就已经离京北上了。”
三日前!赵旭脑中嗡的一声。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能在帝姬进入金境前追上,一切就晚了。
“军爷,你们要是回汴京,能不能……”老者欲言又止。
“老人家请讲。”
“能不能告诉官家,告诉那些大官们……”老者老泪纵横,“我们百姓不怕死,怕的是跪着活!地可以种回来,房子可以再盖,可这脊梁骨断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啊!”
周围村民纷纷点头,眼中是同样的悲愤。
赵旭看着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却有不屈光芒的百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在现代读史时,常感慨宋人“软骨”,可真正来到这个时代,看到的却是这样坚韧的民魂。
错的从来不是百姓。
“老人家的话,我一定带到。”赵旭郑重承诺,“诸位保重,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离开村庄时,每个靖安军士兵的马鞍上都多挂了一小袋干粮——那是村民们硬塞的,是他们仅存的口粮。
“指挥使,”孙厉策马并行,低声道,“刚才那一战,我们耽误了一个时辰。”
“我知道。”赵旭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但有些事,不能只看时间。”
孙厉若有所思。
队伍继续南下。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昼伏夜行,避开金军主要活动区域,专走偏僻小道。路上又遭遇两次小股金军游骑,都迅速解决,未留活口。
第三天黄昏,队伍抵达黄河边。
浊浪滚滚,大河如龙。对岸就是京畿路,离汴京只剩三百里。
但渡口已被金军控制。
赵旭藏在芦苇丛中,用望远镜观察。渡口驻扎着约两百金兵,十几艘渡船被拴在岸边,岸上筑了简易营寨。显然,金军已经切断了南北交通,防止宋军增援或信使往来。
“硬闯不行。”孙厉低声道,“我们人太少,就算能夺船,对岸肯定还有守军。”
赵旭点头。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湍急的河水,忽然问:“你们谁会泅水?”
士兵们面面相觑。北方人大多不擅水性,五十人中,只有七八人举手。
“够了。”赵旭道,“今夜子时,会水的跟我渡河。其余人,由孙校尉带领,明日黎明时分佯攻渡口,吸引守军注意。等我们过河后,你们立即撤往东面三十里的老君渡,那里应该有渔民的小船。”
“指挥使,这太危险了!”一个士兵急道,“黄河水急,夜里渡河九死一生!”
“比留在北岸等死好。”赵旭平静道,“而且,我们必须分兵。五十人目标太大,容易被追踪。过河后,我会轻装简从,只带三人赶路。其余人化整为零,分批潜回汴京,在城南清风客栈会合。”
孙厉还想再劝,但看到赵旭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指挥使,让我跟您过河。”他说。
“不,你留下带队。”赵旭摇头,“过河的人,要水性最好、体力最强的。”
他点了三人:一个原是黄河边长大的渔家子,两个曾在永兴军路水军中服役。加上他自己,四人小队。
子夜,月隐星稀。
黄河水声如雷。赵旭四人脱去铠甲,只着贴身衣物,将武器和重要物品用油布包裹捆在身上。每人抱着一根粗大的空心芦苇——这是临时制作的换气管。
“下水后,顺流而下,不要逆流。每五十息换一次气。如果失散,对岸集合点是那片柳林。”赵旭最后叮嘱。
四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比想象中更急。赵旭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靠着芦苇管换气。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水流的轰鸣。
大约半刻钟后,他浮出水面换气,发现已经离渡口很远。回头看,另外三人还在身后,一个不少。
继续游。手臂越来越沉,体温在流失。赵旭咬牙坚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汴京还在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脚终于触到了河底。他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快到对岸了。回头一看,两个士兵跟在后面,但那个渔家子出身的士兵不见了。
“王二呢?”他急问。
一个士兵喘息道:“中途他说抽筋了,让我们先走……”
赵旭心头一沉,但此刻不能回头。三人互相搀扶着,踉跄上岸,躲进柳林。
等了约一刻钟,河面上终于又冒出一个人头——是王二!他拖着一个油布包裹,显然是同伴落下的装备。
四人会合,都冻得嘴唇发紫。赵旭迅速检查物品:武器完好,火折子浸湿了,但还有备用的。最重要的,是苏宛儿的信和那枚莲花玉佩,都用油布包得严实,没有沾水。
“换衣服,生火烤干。”赵旭下令。
他们在柳林深处生了一小堆火,用树枝搭起简易架子烘烤衣物。不敢用大火,怕被对岸金军发现。
黎明时分,对岸渡口方向传来喊杀声——孙厉开始佯攻了。
赵旭穿戴整齐,最后看了一眼对岸,转身对三人道:“走。七日内,必须赶到汴京。”
四人四马,如箭离弦。
接下来的路程,赵旭将速度提到了极限。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赶路。马累了就换马——他们在沿途驿站“借”了马,留下靖安军的凭证和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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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汴京,景象越触目惊心。
沿途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饿殍遍野。偶尔遇到逃难的百姓,个个面如死灰。问起汴京情况,都说“官家要和金国议和”“公主已经北上和亲了”。
第五日,距汴京百里。
赵旭在一处茶棚歇脚时,听到了更详细的消息。
“茂德帝姬是五天前离京的。”茶棚老板是个话多的老人,“听说走的时候,汴京百姓沿街跪送,哭声震天。帝姬在车上一直没露面,但有人看见,车帘上有血迹……”
“血迹?”赵旭心中一紧。
“是啊。都说帝姬不愿和亲,以死相逼,撞了柱子。但官家铁了心,让人裹了伤就给送上车了。”老人叹息,“作孽啊!堂堂大宋,竟要靠一个女人去换太平!”
赵旭握紧了茶杯,瓷杯咔咔作响。
“老人家,知道帝姬走哪条路吗?”
“还能走哪条?当然是经河北路,过真定府,出雄州,进金国地界。”老人道,“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到真定府了。再过三五日,就要出关了。”
三五日。赵旭脑中飞速计算:从他现在的位置到真定府,快马加鞭至少四天。而帝姬车队有护卫、有仪仗,行进速度不会太快,或许还能追上。
但追上之后呢?劫持和亲队伍?那等同于造反。
“客官,您打听这些做什么?”老人狐疑地看着他。
赵旭放下茶钱:“没什么。谢了。”
离开茶棚,赵旭对三名部下道:“改道,不去汴京了,去真定府。”
“指挥使,这……”
“帝姬可能还活着,可能还有救。”赵旭翻身上马,“至于汴京……救了人再说。”
四人调转马头,向东北方向疾驰。
赵旭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只知道,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不管。有些人,答应了就不能不救。
哪怕前路是绝路。
哪怕要与整个朝廷为敌。
第七日黄昏,真定府在望。
城楼上飘扬着宋军旗帜,但城墙下却有一支金军使团驻扎——这是护送帝姬北上的金国护卫队,约三百人。
赵旭藏在城外的树林中,用望远镜观察。他看到金军营寨中央有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厢紧闭,周围有重兵把守。
那就是帝姬的车驾。
“指挥使,怎么办?”部下问。
赵旭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决绝:“今夜进城,先摸清情况。”
夜色降临,真定府城门关闭。但赵旭有办法——他让那名渔家子出身的士兵从护城河潜水而入,用靖安军的凭证联系城内守军。
一个时辰后,城门悄然开启一条缝。
赵旭三人闪身而入。迎接他们的是个中年文官,身穿知州官服,神色紧张。
“下官真定知府陈规,见过赵指挥使。”文官低声道,“李纲大人早有密信传来,说您可能会来。下官已等候多日了。”
赵旭一愣:“李大人知道我会来?”
“李大人说,以您的性子,绝不会坐视帝姬和亲。”陈规将三人引到府衙密室,“但指挥使,此事万分凶险。城外有三百金兵,城内……也有朝廷派来的监军,是蔡攸的人。”
“帝姬情况如何?”赵旭急问。
陈规神色黯然:“确实如传闻所说,帝姬以死抗争,撞柱明志,额头重伤。太医简单包扎后,就被送上路了。这一路上,帝姬水米不进,已经虚弱不堪。金国使臣催得紧,明日一早就要出关。”
明日!
赵旭心头一震。时间比他预想的更紧迫。
“陈大人,能否让我见帝姬一面?”
陈规苦笑:“金兵将马车围得铁桶一般,别说见人,靠近都难。而且……指挥使,就算您见了帝姬,又能如何?劫走她?那金国必然兴兵问罪,朝廷也会治您重罪。到时候,太原怎么办?靖安军怎么办?”
这些问题,赵旭在路上已经想过千百遍。每个答案都指向绝路。
但他还是来了。
“陈大人,我只需您帮一个忙。”赵旭从怀中取出莲花玉佩,“将此物,设法送到帝姬手中。告诉她……赵旭来了。”
陈规看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又看看赵旭坚定的眼神,长叹一声:“罢了。下官虽官职卑微,却也读过圣贤书,知道何为气节。这玉佩,我想办法送进去。但指挥使,您要做什么,还请三思。”
“我明白。”赵旭抱拳,“谢陈大人。”
当夜,陈规以送药为名,亲自前往金军营寨。半个时辰后返回,对赵旭点了点头:“玉佩送到了。帝姬……哭了。”
赵旭心中一痛。那个在深宫中强撑病体、为国担忧的少女,此刻该是多么绝望?
“她还说了什么?”
“帝姬让下官传一句话。”陈规压低声音,“她说:‘告诉赵旭,不必救我。救这个国家。’”
赵旭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茂德帝姬苍白却坚定的面容。她总是这样,把家国放在自己之前。
可是,一个国家,如果连自己的公主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谈救国?
“陈大人,真定府守军有多少?”
“两千,但多是老弱。”
“够了。”赵旭睁开眼,眼中已有决断,“今夜,我要劫营。”
陈规大惊:“指挥使,这太冒险了!三百金兵皆是精锐,而且一旦动手,就是公然对抗朝廷、挑衅金国!”
“那就对抗,那就挑衅。”赵旭声音平静,“有些底线,不能退。退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退无可退。”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外金军营寨的灯火。
“陈大人,我并非莽夫。劫营之后,我会带帝姬往西走,入太行山。金国若问罪,您可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就说我私自行动,与朝廷无关。”
“可朝廷不会信……”
“那就看李纲大人如何周旋了。”赵旭转身,“至于太原,高尧卿和王禀能守得住。只要帝姬不和亲,金国就少了一个要挟的筹码,朝中主和派也会气短三分。这,就是我为这个国家做的事。”
陈规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想起朝中那些高谈阔论、却将女人推出去挡灾的衮衮诸公,又想起这个甘冒奇险、只为救一个女子的武将。
究竟谁更懂得什么是“国”,什么是“义”?
“下官……愿助指挥使。”陈规最终道,“真定府两千守军,今夜听您调遣。”
“不,您不能出面。”赵旭摇头,“您只需做一件事:明日一早,将劫营之事快马报往汴京,奏章上写,是‘河北义军’所为,与官府无关。如此,可保您和真定府百姓平安。”
陈规眼眶发热,深深一揖:“指挥使大义,下官……惭愧。”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赵旭和三名部下换上夜行衣,携带全部火器装备。陈规调拨的五十名真定府精锐也准备就绪——这些都是陈规的亲信,自愿参与此次行动。
“我们的目标是帝姬的马车,不是歼敌。”赵旭最后部署,“第一队,在营寨西侧纵火,制造混乱。第二队,在东侧佯攻,吸引守军。我亲自带第三队,从南侧潜入,救出帝姬后,立即向西撤退。记住,动作要快,救到人就跑,绝不恋战。”
“明白!”
众人低声应诺,眼中皆有决死之意。
赵旭检查了腰间的霹雳筒和手斧,又摸了摸怀中的另一件东西——那是他离开太原前,特意让军械坊赶制的秘密武器。
但愿用不上。
三队人分头出发。赵旭带着十人,悄无声息地接近金军营寨南侧。
营寨内,守卫比预想的松懈。金兵显然不认为在宋境腹地会遭遇袭击,大部分都在帐篷中酣睡,只有少数哨兵在巡逻。
“指挥使,时机到了。”部下低声道。
西侧忽然火光冲天,爆炸声响起——第一队动手了!
营寨顿时大乱。金兵从帐篷中冲出,衣衫不整,有的连武器都没拿。
“敌袭!敌袭!”
东侧也传来喊杀声,第二队开始佯攻。
赵旭一挥手:“上!”
十人如豹子般扑出,弩箭精准地射倒南侧哨兵。赵旭冲到马车前,一刀劈开车门。
车厢内,一个白衣少女蜷缩在角落,额上裹着渗血的纱布,手中紧紧握着那枚莲花玉佩。
听到动静,她惊恐抬头。
四目相对。
“赵……赵旭?”茂德帝姬的声音虚弱而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是我。”赵旭伸出手,“殿下,跟我走。”
茂德帝姬眼中涌出泪水,却摇头:“不,你不能……这会害了你,害了太原,害了整个大宋……”
“如果大宋要靠牺牲女子来保全,那它本就不该存在。”赵旭语气坚定,“跟我走,这是命令。”
他不由分说,将帝姬抱出车厢。帝姬轻得可怕,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拦住他们!”金军将领已经发现异常,率兵围了过来。
赵旭将帝姬交给部下:“护着她先走!”
他转身,面对冲来的金兵,从怀中掏出那个秘密武器——一根铁管,前端有引信。
这是靖安军火器坊的最新产品:突火枪的早期原型。虽然射程只有三十步,精度也差,但近距离威力惊人。
赵旭点燃引信,对准冲在最前的金军将领。
“轰!”
铁管喷出火焰和铁砂,那名将领惨叫倒地,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金兵被这从未见过的武器震慑,攻势一缓。
赵旭趁机后撤,与部下会合。众人护着帝姬,向西狂奔。
身后,金军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
真定府城楼上,陈规看着这一幕,双手合十,喃喃祈祷。
而在更远的北方,太原城下,完颜斡带接到了急报:宋国和亲帝姬被劫,劫持者疑似靖安军赵旭。
这位金军名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赵旭!这下,宋国朝廷该乱了吧?”
他望向太原城,眼中闪过锐光。
机会,来了。
宣和七年八月初三,真定府劫亲之夜。
赵旭不知道,他这一个决定,将彻底改变历史的走向。
北方的狼,已经嗅到了血腥。
而南方的朝廷,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