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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院落，空气里还带着昨夜的寒意。
姜劲推开屋门，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开始习惯性的活动手脚，很快，身子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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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不远处，柴房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肖钦从中走了出来，脸色还差，似乎昨晚并未睡好，嘴唇也有些发乾。
他看到姜劲，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下，随即又强自镇定，但眼底那抹不去的惊疑和疲惫却掩饰不住。
姜劲看了看，略微思索，心中了然，昨夜那孙依依撞门，闹出的动静不小，再加上他这副魂不守舍，似乎彻夜未眠的模样，恐怕不只是被吵醒那麽简单，更像是被吓到了。
难道这小子昨天也看到了那一幕？他大晚上不睡觉，在柴房里干什麽？
姜劲忽然想起之前爷爷领着自己拜祖宗时候，给出的那本残缺的赶尸关窍，不禁哑然失笑。
这小子多半也是昨夜趁着大夥睡着，在偷偷研究那关窍，本就心神沉浸在那等阴邪内容里，再被门外诡异的撞门声一激，没吓破胆算他心性还算坚韧了。
肖钦看着面露微笑的姜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狠狠瞪了姜劲一眼，倒像是要把昨晚受惊归咎于他。
然后快步走到缸前，舀起一瓢刚打满的冰冷井水，猛地拍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院子里，其他少年早已经起了，缸里的井水便是秦二打的，只有王大牛，到了此刻才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呵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劲儿哥，早啊。」看到姜劲，王大牛主动打起了招呼。
「昨晚睡得好吗？」姜劲问道。
「嗐，别说了，一点都不好。」王大牛揉揉眼睛，闻言回道。
「咋了？」姜劲闻言一愣，难不成这王大牛昨天也听到了什麽？
「做梦了，梦到我爹给我烧了一大锅肉，香的我直迷糊，就是总是能听到耗子嗑门框的声音，烦死我了。」
「......」姜劲发现自己对王大牛的神经还是低估了。
但王大牛提起这事，反倒有些紧张的问姜劲：「劲儿哥，你说半夜梦到耗子嗑门框，是好事坏事？我一会儿要不要问问孙掌柜。」
「......牛子，你还是别问了。」
「哦。」王大牛听完瘪瘪嘴，慢悠悠的去洗漱了。
很快，便到了饭点，众少年聚到灶房门口，自觉的排起了队。
孙掌柜从冒着热气的灶房提出来两个大木桶，一个里面装着窝头，一个里面装满了糊糊，似乎是粥。
那黑灰色的糊糊粘稠的像是泥浆，窝头更是呈现出一种不妙的深褐色。
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郁草药味的味道瞬间弥漫到整个院子。
王大牛仗着身强体壮排在了第一个，两个木桶提出来的时候，他一张胖脸上面色就已经变了，而当领到属于自己那一份，凑近闻了闻后，立刻乾呕了一声，苦着脸道：
「掌柜的，这，这玩应真能吃啊？」
「怎麽不能吃？」孙掌柜眼皮一翻：「这是阴食儿。」
孙掌柜敲了敲桶沿，说道：「吃了能帮你们平心静气，压制自身活人气儿，方便日后纳鬼的。」
「都给我吃完，不许剩！」
王大牛闻言苦哈哈的看了眼姜劲，端着碗走到了一旁。
身后那几个少年倒是没有多说什麽，应是平日讨食儿过活时见过比这还离谱的，自然不像王大牛般娇贵，纷纷盛了满满一碗，又拿了几个窝头。
姜劲原本也排在队伍中等着，忽然被孙掌柜叫道：
「姜劲，过来，你别跟他们抢，来和我一起吃。」
姜劲闻言一愣，默默放下手里的木碗，跟着孙掌柜走到正屋。
秦二一直默默地排在最后，等他上前时，桶底只剩下浅浅一层糊底，他一声不吭地刮乾净，端着碗蹲到角落，小口小口的吃着，背影单薄又倔强。
正屋门此刻敞开着，门口摆了个小方桌，那里，孙依依和孙掌柜已经坐下。
姜劲坐下后，不自禁瞧了眼身边的孙依依，孙依依抿着嘴朝自己打了声招呼。
「姜劲哥，吃饭吧。」
说着，给姜劲盛了碗冒着热气儿的米粥，又给他拿了张烙的金黄的玉米饼子，又将桌上摆着的一碟咸菜朝姜劲方向推了推。
姜劲应了声，把吃食接了过来，不再看向依依。
「看来，昨晚的事，她应该不知道。」
「劲儿哥！你咋不用吃这个？」院里蹲在地上的王大牛见状都急了，忍不住喊道。
本来自己吃点苦没什麽，毕竟来这也不是奔着享福来的。
但兄弟没吃苦，反倒享起了福，就太让他揪心了。
孙掌柜眼皮子都没抬，吸溜了一口粥，淡淡道：「他路子和你们走的不一样，吃了也是浪费。」
「怎麽？你小子想和他换换？」
听出了孙掌柜语气中的威胁，王大牛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没说什麽。
起身蹲到了秦二身边，将自己碗里快溢出来的糊糊，拨给了秦二一半，又分给他两个窝头，这才认命似的吃了起来。
新的一天，就在这混着古怪味道的早饭中，开始了。
饭后，孙掌柜喝了口茶漱漱口，便给少年们布置了今日的功课。
「两人一组，用我昨天说的『立筷问鬼』法子，找出咱们院里阴气最重的一个角落，找不准的，晚上就去那里睡！」
少年们听后，纷纷面色发苦，但事到如今，还是纷纷找起了伴儿。
秦二吃完饭后，主动的将众人吃完的碗筷收拾到灶房，洗涮乾净，可等他回来之后，发现那些同庄的少年都已经找好了伴，唯独秦二又落在了最后。
就在他显得有些无措的时候，胳膊被人一把拽住，王大牛的声音响起：
「还愣着干啥，赶紧来啊！要是请不到，今晚你可自己去那地方睡！」
秦二抬头，望着身边一脸焦急的王大牛，眼底似乎有什麽在渐渐融化，于是便也加入到浩荡的练习之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