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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晟王府上离开后，叶素问就回了百草堂。
结果水都还没喝上，宫里头就来人了。
说是皇后娘娘有请。
叶素问叹息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是为的什么事儿。
与君迁子交代了几句，她就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凤栖宫。
皇后早已翘首以盼。
叶素问前脚刚踏进门，皇后就急不可耐的迎了出来。
“叶丫头，本宫听闻川儿昨日不慎撞到了头，情况如何了？”
“王爷头部受到撞击，前尘尽忘。”叶素问礼貌的俯身行礼，之后才淡淡的开口。
“前尘尽忘？”尽管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可亲耳听到叶素问说出来，皇后还是瞬间白了脸。
她紧紧地抓着叶素问的手臂，声音颤抖，“前尘尽忘是什么意思？本宫听闻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叶素问默然的点点头，将皇后眼中的痛苦尽收眼底，随即宽慰道：“娘娘不必过于忧心，早先王爷沉湎于旧事，日渐消沉，无法自拔。如今前尘尽忘，于他而言，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他什么都忘了……”
皇后眼眶泛红，晟王是她嫡长子，他接连遭难，她岂能不忧心？
“忘了才好，忘了他才能重头再来不是？”叶素问安抚的笑笑，接着又道：“今早我才去王爷请了平安脉，虽说什么都不记得，可身体却在好转，不出意外的话，再将养几日，医腿的事情便可以重新提上日程，用不了多久，他便可以重新站起来。”
“此话当真？”皇后将信将疑，一颗心始终悬在那，不上不下的。
叶素问却一派从容的点点头，她说：“小女不敢欺瞒娘娘。”
皇后这才稍有慰藉的松了口气。
“那川儿的记忆何时能恢复？”皇后又问。
叶素问却蹙了蹙眉，“娘娘若想叫王爷恢复记忆，可以试着让王爷多接触些以前的事物。只是，王爷前几日的情况娘娘也看到了……”
叶素问说一半留一半，却不妨碍皇后意会她的言外之意。
想到晟王前几日要死不活的颓废样，皇后亦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任由川儿失忆，不去管，反而对他更好？”
“不是不去管，而是一些不愉快的事，何必叫王爷记起来？娘娘所求，不过是王爷安康罢了，可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更痛苦。”叶素问朝皇后福了福身，眼观鼻鼻观口。
皇后听了，深以为然。
沉默半晌后，她缓缓道：“可若有心瞒着他，哪天他记起来了，岂不埋怨本宫？”
“娘娘须知，恢复记忆非是易事。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记不起过往，若无人去刺激王爷……”
叶素问适时止住了话头，她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忽的话锋一转，“小女听闻，王爷本是极为孝顺之人，是两年前遭遇变故，才性情大变，与娘娘疏远。如今他前尘尽忘，如果娘娘能多关心他，想来很快便会恢复到往日的母慈子孝，纵然日后他想起了往事，也怨不着娘娘。”
叶素问这话算是说到了皇后的心坎里。
两年来，皇后一直想修复与晟王之间的母子感情。
偏偏晟王自双腿落下残疾，便与谁都隔着一层。
“你说的对，过去的事就应该让它过去。”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她同掌事嬷嬷道：“阿月，吩咐下去，日后谁若敢在晟王面前提起旧事，本宫严惩不贷。”
“是，娘娘。”掌事嬷嬷恭敬的应了一声。
叶素问却目光闪烁。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皇后显然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本意是特指齐王不要出现在晟王面前，以免刺激到晟王脆弱的玻璃心，让他恢复记忆又钻进死胡同。
不过，皇后误会了也有误会了的好处。
毕竟，晟王与齐王都是皇后嫡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往往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皇后若是与晟王母子情深了，便难免会冷落齐王，否则齐王怎么会说，当初有晟王珠玉在前，所有人便都看不见他的存在？
届时，齐王若是刺激得晟王恢复记忆，叫皇后一番心血付诸东流，想来不用她出手，皇后的怒火就够让齐王喝一壶的。
皇后与叶素问各怀心事，这时，荣安公主突然未经传唤闯了进来。
“母后，瑟瑟参见母后。”
她今日穿的一身翠色宫裙，裙摆处绣着繁复精致的百花图案，随着她的走动，裙摆轻扬，仿佛百花盛开。她眼中含笑，唇角微翘，看上去心情极佳。
“这么大个人了，怎的还这般没规矩。”皇后虽口中责备，语气中却满是爱怜。
荣安公主嘻嘻一笑，抬眸间看到叶素问也在，于是收起脸上的笑意，讪讪的道：“叶小姐也在，真是巧了。”
“见过公主。”叶素问福身见礼，神色淡淡。
荣安公主随意的挥了挥手，“免礼。”
她说着，走到皇后身边，亲昵的挽住皇后的胳膊，“母后，你去跟父皇求情，饶了皇兄好不好。”
皇后心知荣安公主说的是齐王，当即皱起眉头，“是你皇兄要你来的，还是他府上的侍妾？”
“没有谁让我来，我就是觉得，皇兄他虽然做得不对，可他已经知道错了啊，母后不是常教导瑟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荣安公主眨了眨眼睛，拉着皇后的手摇了起来。
皇后却哼的一声，并不信她。
“不管谁叫你来的，你父皇已然发话了，谁若求情，与之同罪，你也想被禁足？”
“母后怎的这般无情？您就不心疼皇兄吗？他禁足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日益消瘦……”荣安公主说着便掩面假哭了起来。
皇后却不吃她这套，直接把问题丢给了叶素问，“本宫若没记错，当日叶丫头就在现场，你问问她，你皇兄该不该罚？”
荣安公主咬了咬唇，祈求的朝叶素问看了去。
叶素问却神情淡漠，她迎上荣安公主的目光，面无表情的道：“小女敢问公主，齐王是您兄长没错，但晟王莫非就不是您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