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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军服和发饷
众人策马来到方阵前，夹杂着细碎冰粒雪花的寒风吹在脸上，让人皮肤隐隐作痛。
负责军事训练的亨利·莱因哈特中尉，此时一身铁灰色制式收腰大衣军服，头戴银质鹰徽大檐帽，骑着一匹栗色夸特马。
他见五个方阵已经列好，便向同样打扮的陈文斌请示道：「————阁下，请让我为您整队！」
得到同意后，他夹了一下马腹，来到方阵正前方，调转马头，抽出佩剑竖在左胸前，大声用英语和德语喊了两遍：「肃静！整队！！」
这两周时间，他和约翰·特里普中尉已经通过自己的专业能力，让亨利·斯特莱等民兵军官基本服气了，再加上有陈文斌的支持，此刻无论是黑森雇佣兵，还是北美民兵，都听从他的命令整队看齐。
陈文斌见状，也在仔细观察面前这些扛着罗宾式步枪，但精神气质截然不同的五个方阵。
左侧三个民兵方阵的士兵精气神倒是不错，十分自信和得意，而且身高普遍要更高，但他们衣服穿得五花八门。
大概只有六成民兵穿着他发下去的铁灰色制式棉大衣军装和长筒皮靴，戴着能给耳朵保暖的雷锋同款防风帽，剩下的人要么穿得不全，要么穿着自己的衣服，甚至其中还有几个连排级军官。
而右侧的两个黑森雇佣兵方阵，就全部换上了制式铁灰色棉大衣军装，防风帽子也戴上了，只是全都没有放下来遮住耳朵。
「亨利！」
陈文斌见到这一幕，转头看向身旁的民兵队长，皱眉道：「我上周不是下令，要所有民兵在军营必须穿军装吗？你没有通知他们？」
亨利·斯特林脸上冻得发红，闻言马上解释道：「阁下，我当然通知了，但他们是民兵，不是雇佣兵，只有训练日才会来军营，所以————」
「所以你就让他们穿自己的衣服来了？我没有支付他们士兵的薪水？」
陈文斌瞪了他一眼，然后策马来到亨利·莱因哈特面前。
「中尉，你把我的话翻译成德语！」
「是，阁下。」
陈文斌点点头，然后目光缓缓在五个方阵的士兵身上扫过，抬起左手，指着那辆装着金币和银币的马车，提起声音大声说道：「————今天，我，罗宾·陈，不列颠北美西部领地的总督，要给你们发放上个月的士兵薪水。」
三个民兵方阵迅速骚动起来，一些人的嘴角已经咧开，并且在心里盘算着拿到钱以后要买什么了。
「————但是你们有些人的表现，配不上这份薪水！」
陈大师冷冷地盯着那些穿着自己衣服来军营的民兵，给他们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我的薪水只给那些遵守命令，服从指挥的士兵，而不是给一群没有纪律的农夫猎人和学徒！
你们的表现，羞辱了士兵这个称号！
有人能告诉我！
我身上穿着的是什么吗？」
他一拍身上的铁灰色制式大衣，抬起马鞭指着最近的一名中年民兵排长，后者穿着毛呢大衣，还戴着黑色圆筒帽，脖子上围着毛皮围巾，看上去似乎是要参加什么聚会，而不是在军营里训练。
「————雷蒙德·库珀先生，你来告诉我！我现在穿着什么？」
这位民兵排长从来没见过大老板生气的模样，一时间被吓傻了，眼神呆滞，完全说不出话来。
「废物！」
陈文斌见状狠狠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他身旁那个穿了全套军装，打扮跟那些黑森雇佣兵一模一样的年轻民兵。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那脸上带着雀斑的小伙子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挺胸道：「————阁下！我，我是罗宾庄园的罗杰·麦克法兰！
您身上穿着的是军服！我们的军服！」
「很好！」
陈文斌冲他点点头，然后转头用冰冷的自光盯着那些没有穿军服的排长和连长，心里已经给他们判了死刑。
他上周就下令所有人必须在军营内穿军服，士兵和小班长也就算了，连排级别的军官居然也当成耳旁风？
如果放任下去，以后他的命令还有什么权威？
「都听到了？」
陈大帅盯着这帮噤若寒蝉丶不敢抬头的军官和士兵，冷哼道：「既然是士兵，在军营里就要穿军服！
如果不想当我的士兵，现在就可以滚蛋了！
我不需要不听命令的家伙！
如果你们还愿意从我这里领取薪水，那就马上给我滚回去换上军服！
我就在这里等着，半个小时不来，那以后就别来了！
连排军官全部留下！
现在，解散！」
陈大帅一声令下，安静了几秒后，所有没穿军服的民兵轰然散开，狂奔着去找自己的军服。
更有几个民兵想要上前恳求陈总督宽限一点时间，他们的军服都在普罗维登斯的家里，但却被护卫直接拦了下来。
陈文斌也没搭理这些人，既然他们不在乎军令，那就说明他们不适合当兵，离开也好。
等这些人走后，他让那些民兵军官继续整队，将留下的不到两百名民兵重新组成两个方阵。
期间那五个没穿军服的军官哭丧着脸请求再给他们一个机会，但陈文斌只是平静说道「战场上的命令和平时的命令没有区别，我怎么能让不在乎我命令的人担任军官呢？
那是对士兵生命的不负责！」
这话一出，那五个人知道自己只能滚蛋了————本来打算给他们求情的亨利·斯特莱也缩了缩脖子，放弃了这个念头。
「————士兵们！现在我要给你们发放薪水，请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和军衔！」
无关的人滚蛋以后，陈文斌让人把装着金英镑和银先令硬币的箱子放在四个方阵前，开始亲自给士兵们发饷。
今天的气温很低，天上还飘着细微的小雪花，但士兵们的心头火热，陈大帅的心头也很火热。
那一句句的「谢谢阁下」，「上帝保佑您」，让他心情十分畅快，完全忘记了寒冷。
现在能留下的民兵，不管是真的敬畏忠诚于他，还是单纯愿意遵守纪律，都具备成为一名合格士兵的基础。
北美的环境的确很自由，这些民兵的骑术枪法和个人战斗力也不算差，但军队是最强调纪律的地方，没有纪律的散兵游勇只能打打游击，仗着武器欺负一下印第安人，却无法打赢决定性的战役。
所以他的军队必须用铁的纪律塑造，容不得半点妥协————一但妥协，他就永远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事统帅。
从今天开始，他必须要从一个商人，向军事统帅和政治家的角色进行转变。
妥协，利益均沾，和气生财————这些在商业领域行得通的思维，不适合军事和政治。
在这两个领域，只有你死我活和赢家通吃的残酷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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