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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穗穗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个年纪大的接了一句：“那些出去的人，回来之后都说了。在你那边干活，有被子盖，有肉吃，工钱还给得足。”
“我们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能不能不和少将军说。”
沈穗穗看了他们紧张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以后你们要是出来了，找不到活干，可以来找我。我那边活多着呢。”
古代这边的消费市场怎么样她心里没底，可现代那边她有信心。
只要是好东西有的是人要，加上现代和古代的人力巨大的成本差距。
自己纯赚。
她正想着，远处那座雪山在日光底下闪了一下。
沈穗穗伸手遮了一下阳光。
年轻的士兵以为沈穗穗对那山感兴趣。
“那山，我听说过有人在上面找到过雪莲。”
沈穗穗的眼睛亮了一下。
雪莲。
雪莲长在雪线以上的石缝里，三年才开一次花，采一朵少一朵。
现代那些年，雪莲被采得太狠，野生的几乎找不到了，市面上卖的都是人工种出来的，药效跟野生的差了一大截。
拿着钱都买不着的东西。
她又看了看那座山。山不算太高，至少从这儿看过去，山顶的雪线也没到高得离谱的程度。
她这副身子虽然没练过武，可穿越过来之后体力比上辈子强了不少，走山路应该没问题。
她转头看向那个年轻的士兵：“能不能跟我一起上这雪山？”
那个年轻的士兵立刻摆手：“不行不行。上雪山很危险。万一遇到雪崩，人可就没了。”
旁边那个年纪大的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看沈穗穗，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开口问了一句：“你打算给多少钱？”
沈穗穗想了想。她在现代看过新闻，登珠峰一个人要五十万到一百万。
那还是现代的条件，装备齐全，有向导。这边什么都没有，全靠两条腿。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实：“五十两。”
那几个围着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抗拒变成了犹豫。沈穗穗又补了两个字：“黄金。”
周围安静了一瞬。那个年纪大的呼吸重了，那个年轻的攥着干粮的手松开了，干粮掉在泥地上也没去捡。
几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我去。”
沈穗穗说完那句话之后，才注意到营房拐角后面还站着不少人。
有蹲在墙根底下的，有靠在木桩子上的，还有几个干脆坐在雪地上，手里的干粮都忘了啃。
她数了一下，少说也有七八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刚刚那声“黄金”声音可不算小。
估计是都听见了。
消息传得比她想得快。
第二天一早，谢聿珩就把她叫进了营帐。
他坐在案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张舆图，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上雪山？”
沈穗穗点了一下头。
谢聿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行。那山看着近，走上去得大半天。雪线以上全是冰缝，一脚踩空人就没了。你一个姑娘家，上去做什么？”
沈穗穗靠在帐子门口，语气平实：“我已经跟人签了契书。不去的话，要赔违约金。”
谢聿珩说：“违约金我替你付。”
沈穗穗摇了摇头：“我要去。”
谢聿珩还想说什么，顾清辞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朝他摆了摆手：“让她去。”
沈穗穗出了帐篷之后，谢聿珩转头看着顾清辞：“你什么意思？她去雪山不安全，你怎么还让她去了？”
顾清辞靠在椅背上：“撞南墙不回头。让她吃点亏，就知道我们说的是对的了。”
沈穗穗回到现代的时候，把自己要去雪山的事情和他说了。
她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裴凛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里是一座雪山，山顶覆着厚厚的积雪，山腰以下是灰绿色的针叶林。
他把手机还给她，问了一句：“你要去？”
沈穗穗点了一下头：“山不高。我有把握。”
裴凛川看了她一会儿，打了一个电话，没一会一堆东西送了过来。
登山绳、冰镐、雪镜、防风面罩、保暖内衬、高热量口粮、急救包。
沈穗穗看着那堆东西，伸手翻了翻，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凛川把最后一盒能量棒搁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西给你了。自己当心。”
出发那天是个好天气。
天蓝得发透，一丝云都没有，日光落在雪地上，亮得人睁不开眼。
沈穗穗到集合点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旁边还站着他们的家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攥着一个年轻汉子的袖子，嘴里念叨着什么，那个年轻汉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蹲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梳着辫子的小姑娘，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了句什么，小姑娘点了点头，眼圈红了。
那个年轻的士兵站在人群外面，怀里抱着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
旁边的媳妇拿袖子抹眼泪，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把孩子往媳妇怀里一塞，转过身去不再看。
有人蹲在雪地上：“这一趟要是成了，你哥娶亲的钱就够了”。
旁边那个接了一句：“我家那个丫头明年出嫁，嫁妆也能凑上了。”
沈穗穗看着那些画面，朝人群拍了拍手：“先集合。”
这要是自己再不开口，这怕是要养苦情戏了。
谢聿澈从旁边走过来：“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沈穗穗看了他一眼。谢聿澈朝那些人努了努嘴：“我大哥他们安排了人跟着你。山上真出了事，别人不一定下得来，你肯定安全。不过他们能不能下来就不一定了。”
“最后一趟，让他们多说会儿话。”
沈穗穗听明白了口口说无凭，转身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她把那些装备一样一样搁在雪地上，朝围过来的人招了招手。
那些人凑近了看，脸上全是一头雾水。
沈穗穗拿起一双冰爪，举起来：“这个套在鞋上，走在冰面上不打滑。”
她又拿起一根登山绳：“这个系在腰上，几个人连在一起，谁踩空了旁边的人能拉住。”
她拿起冰镐，在雪地上敲了一下：“这个是凿冰用的，也能当拐杖。”
她又指了指那几副雪镜：“这个戴在眼睛上，防止雪盲。”
那些人听得半信半疑，有人伸手拿起一副雪镜翻来覆去地看，有人拿起冰爪试了试，又搁回去。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老头。他个子不高，背有些驼，脸上全是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两只手粗糙得像树皮。
他走到那堆装备前面，蹲下来，拿起冰镐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登山绳拽了两下，最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
朝周围那些人说了一句：“她说得对。这些东西有用。我年轻的时候上过几回雪山，要是有这些，能少遭不少罪。”
旁边几个人听完这话，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疑虑散了大半。
有人认出了老头。
“是以前靠上山采药吃饭的。这一次来是给唯一的孙女攒嫁妆。”
谢聿澈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装备，眼睛越来越亮。
他凑到谢聿珩身边：“哥，我也想上去看看。”
谢聿珩正要开口拒绝，低头看见自家弟弟那双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算自己不同意，谢聿澈也绝对会偷偷跟上去。
与其让他一个人乱跑，倒不如让他跟着沈穗穗。他朝沈穗穗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你跟着她。别乱跑。”
然后他转头问沈穗穗：“这些装备，多少钱？我买。”
沈穗穗正在整理背包，听到这话抬起头来：“你们给我安排住所，这些钱我不需要。”
谢聿珩站在旁边，看着沈穗穗把那些装备一件一件往背包里塞，眉头拧得很紧。
他开口说了一句：“这不一样。”
沈穗穗把背包带子紧了紧：“对我来说就是这样。”
这些东西确实是租的，她一分钱没付。
上过雪山之后沾了这边的土和雪，正好带回去做研究。
研究那边全额赞助，她不过是借来用一趟。
出发的时候，谢聿澈走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比谁都绷得紧。
他在北境待过，知道雪地不好走，一脚踩深了能陷到膝盖，走不了半里路就得喘。
可等他把那双冰爪套在鞋上，踩上第一脚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鞋底像是长了钉子，牢牢抓住冰面，他试着走了两步，又加快了两步，脚下纹丝不动。
他又往前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脚印——踩过的地方结结实实，一个趔趄都没打。
他把那条登山绳拽了拽，绳结也稳当，几个人连在一处，谁也没拖谁的后腿。
他在心里头转了一圈——这玩意儿，比他以前走过的所有雪地都好使。
可沈穗穗的体力确实不如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她的步子就开始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