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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2章就算是天子门生,玩忽职守,本官照斩不误(第1/2页)
下一瞬间.
厅堂内的烛火猛地一跳.
林昭雪的手指已如灵蛇般一拧。
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在寂静中炸开,那是手腕脱臼的声响。
“啊!”
陈守义那张因酒意而泛红的脸上瞬间布满惊愕,随即化为痛苦的闷哼。
他虎口剧震,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那柄沉重的长刀便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刀身微微震颤,倒映着头顶梁上摇晃的烛光。
紧接着。
林昭雪身形未动,只抬手一掌,轻飘飘地拍在他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无力,落在陈守义身上却如巨锤擂鼓。
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踉跄着向后猛退,后背重重地撞上了身后的木桌。
桌面上的酒壶应声倾倒,琥珀色的酒液泼洒而出,浸湿了桌布,又顺着桌沿滴落。
几碟油光水滑的菜碟也“哗啦”一声滑落,碎瓷迸溅,与那盘滚落的银锭混在一起,在木板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杂乱的声响。
几锭银子滚到林昭雪脚边,又缓缓停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厅外立刻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那是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陈守义的亲兵们显然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呐喊声与脚步声正迅速朝正厅方向围拢过来,火把的光影在格窗上晃动。
汤鹤安已经站到了门口。
他如同一尊铁塔般堵在门框中央,两个沉重的金瓜锤横在身前,不回头,只是用那沉稳而洪亮的声音喝道:
“外面的人听着,你们将军袭击朝廷郡公,已经被拿下了!放下兵器,原地站着,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外面的骚动持续了一小会儿,火把的噼啪声与低沉的议论声交织。
那些亲兵借着火光,透过门缝,隐约看见正厅门内陈守义倒在地上的身影,又看见门口那只铁塔般的人影。
那金瓜锤上反射的寒光,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没有人敢迈出第一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靴子不安地摩擦着地面的声音。
陈守义挣扎着想爬起来。
他咬着牙,额头的青筋如蚯蚓般突突直跳,用尽全身力气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身后两名玄甲军士兵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粗暴地将他重新压回地面。
林昭雪弯下腰,动作从容地从地上捡起那柄长刀。
刀身冷冽,倒映着她平静如古井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她将其随手横搁在桌面边缘,刀身与桌面接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仿佛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然后,她侧过头,看了楚奕一眼。
楚奕扫过陈守义那张被死死按在木板上的、因屈辱而扭曲的脸。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绑了,先把水寨里的人控制住,调人来接手。”
他的话像一把落地的钥匙,“咔嗒”一声,清脆而决绝,将整座水寨原本纷乱嘈杂的局面,都收进了一个新的、严丝合缝的箱匣里。
夜色渐渐从宽阔的水面升起来,像一层墨色的薄纱,缓缓笼罩了整座水寨,将它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而沉郁的暗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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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轻轻拍打着木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楚奕站在寨门口,负手而立,看着不远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在扬起的尘土中急速靠近。
旗幡被风吹得胡乱飘动,马蹄声杂乱无章,显然来得匆忙,甚至带着几分狼狈。
为首的官员在寨门前猛地勒住马。
他不等马停稳便翻身跳下,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也不知是赶路赶的,还是被这阵仗吓的。
此人正是营州太守,姓吴,名文进,年约五旬,体态微胖,脸上的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着,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他快步走到楚奕面前,弯下腰,拱手作揖,动作带着几分急促的颤意,声音也略微发颤:
“下官营州太守吴文进,见过淮阴郡公、镇北郡公,不知二位郡公驾临,有失远迎——”
楚奕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淡,却像一柄无形的尺子,丈量着对方的心虚。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知道那些官军在河道上私设关卡、勒索商船的事吗?”
吴文进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九十度,声音又快又急,仿佛要抢在什么前头:
“下官不知情!下官真的不知情!都是那陈守义仗着手中兵权,私自行事,下官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似乎想用这些话来堵住对方的嘴。
但他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完。
萧隐若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不高,却像一块千年寒冰落在滚烫的铁板上,瞬间激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身为营州太守,一州军政长官,居然说不知道自己的水营在河道上设卡收钱、殴打良民?”
吴文进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看见白水仙推着轮椅缓缓行来。
轮椅上坐着一位女子,穿着一身暗青色劲装,衣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的面色冷得像冬夜的江水,没有一丝温度,一双眼睛落在吴文进的脸上,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隔着刀鞘,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寒气,让他脊背发凉。
“本官乃是执金卫指挥使,有先斩后奏之权。”
萧隐若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都为之冻结的笃定。
“来人,将这位玩忽职守的营州太守就地斩首。”
吴文进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泥地上,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
“指挥使饶命!下官真的是冤枉的。”
“下官是陈相的门生,还望指挥使看在陈相的面子上……”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沾满了泥土。
“别说是陈相的门生。”
萧隐若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甚至带着一丝闲适。
“就算是天子门生,玩忽职守,本官照斩不误。”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眨眼。
吴文进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带着错愕的表情,滚落在泥地里,沾满了灰褐色的泥土,在火把微弱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