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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3章数罪并查!来人!先行收押!(第1/2页)
李帆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笃定:
“周堂主,我在漕帮五年,不是只学会了喝酒和打架。”
“你的码头谁跟谁有仇,哪些船头早就不满你抽成太高,哪些香主嘴上喊你堂主,背地里已经想另找出路——我都知道。”
“你以为我争帮主,靠的是执金卫?”
李帆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苦笑:“如果只靠执金卫,我活不到今天。”
周四海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对楚奕,而是对李帆。
一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了五年,把整个漕帮一点一点摸透的人。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等着这一刻,把他彻底掀翻。
大堂里,只剩下周四海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那双开始颤抖的手。
楚奕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周堂主。”
“你刚才问。”
“抓了你以后。”
“谁来让船开。”
他微微侧过头,朝站在一旁的李帆抬了抬下巴,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早已成竹在胸的笃定。
“现在。”
“有人了。”
话音落下,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码头传来的隐约喧哗。
周四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人,像是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一般,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们早就算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
“也没有多早。”楚奕笑了笑,那笑容在周四海看来,比窗外的阳光还要刺眼。“昨晚。”
他顿了顿,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毕竟你还没重要到让我提前半年算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无声无息地扎进周四海的心口。
周四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转向门口,几乎是吼出来的:
“来人!”
大堂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屋梁下回荡。
没有回应。
“来人!”
他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躁。
还是没人。
周四海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种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蹿上脊背。
他猛地转身,快步往外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急促。
可刚走出两步,一个庞大的身影便横在了门前。汤鹤安像一堵厚实的墙,几乎把半个门都堵得严严实实。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威胁。
“周堂主。”汤鹤安的声音低沉,像闷雷一样滚过,“去哪?”
周四海脸色一沉,声音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寒意:“滚开!”
汤鹤安笑得更加开心了,眼里却不见半分笑意:“你再说一遍?”
周四海没有再动。
因为他听见了。
外面原本越来越大的喧闹声,像是潮水遇到了礁石,突然变了调。不再是愤怒的呼喊,而是一阵阵惊疑不定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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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穿透了嘈杂,清晰地传进大堂:
“李香主的人接管永平码头了!”
“魏香主也过去了!”
“北平码头照常开船!”
“府衙说了!今日敢故意堵港停船的,一律按扰乱漕运抓!”
声音一阵接一阵,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四海的心上。
原本聚在府衙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漕帮弟子,终于开始骚动起来。有人犹豫着回头看了看府衙紧闭的大门,然后转身离开。一个,十个,几十个。很快,那原本黑压压的人群,就像被阳光晒化的积雪,迅速消散,少了近半。
周四海站在大堂中央,光线斜斜地照在他脸上,却照不出半分暖意。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二十年来,在洛阳漕帮里积攒出的威势,正在他耳边,一层层,一寸寸地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奕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裴景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裴府尹。”
裴景川怔了一下,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他看了看楚奕,又看了看被汤鹤安堵在门前的周四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更重要的是,周四海刚才手中最大的筹码——那数千漕帮弟子的威势——已经随着外面的喊声,烟消云散。
裴景川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压进肺腑。他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那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开,像是一道惊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周四海!”裴景川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和决绝,“你涉嫌组织白马滩伏杀钦差!指使下属刺杀执金卫!私藏朝廷军械!包庇重犯!行贿水关官吏!”
他每说一句,周四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数罪并查!来人!先行收押!”
“是!”数名衙役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快步上前,脚步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四海猛地退了一步,几乎是本能地厉喝一声:“谁敢!”
那声音里带着二十年积攒下来的余威,让几个衙役的脚步本能地一停,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可下一瞬,一只手已经重重地搭在了周四海的肩膀上。
汤鹤安。
“他们不敢。”汤鹤安的声音在周四海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敢。”
周四海脸色骤变,刚准备挣扎,汤鹤安五指骤然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周四海肩膀瞬间一沉,整条胳膊几乎抬不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你——”周四海还没说完,汤鹤安已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将他整个人往下一压。
“砰!”
周四海整个人被狠狠地按在公案前,膝盖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大堂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周四海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都红了,血丝密布。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跪过?哪怕面对府尹,哪怕面对漕帮帮主,这些年也没人敢这样按着他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