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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琬出了林府后门，拐入了一条偏僻昏暗的深巷，闪身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成衣铺子。
半炷香后。
后门被轻轻推开。
走出来的女子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林琬此刻与之前的样貌完全不一样，
她戴着斗笠，斗笠下方还有黑纱遮挡，活脱脱一个行走江湖、风尘仆仆的普通武人。
如果要是想要去找一个人的话，那么有个地方是再合适不过的。
林琬低着头，快步穿过几条鱼龙混杂的街巷，
径直钻入了京城地下的暗坊黑市。
大魏朝堂虽然明面上严禁私市，但京城藏龙卧虎，三教九流汇聚，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买卖需要地方消化。
黑市就是这么个地方。
孕育于大魏的黑暗面，平日交易的都是不合规的东西，不过六扇门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整个黑市每年上供的钱财，也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在经过黑市门口守卫的检验后，林琬很顺利地进入了黑市。
阴暗的地下街道两旁，有不少商人就这么席地而坐，铺子也很简陋，就是一张摊子上铺了几层布。
不过上面交易的东西就不合规了。
有来路不明的兵器，甚至还有珍藏的功法秘籍，这些货物可都是不能放到明面交易的，甚至很多就是沾染鲜血的。
林琬对这些地摊货视若无睹，她此行来是有别的目的。
她脚步飞快，穿过两条岔道，在一座挂着金字匾额的三层阁楼前停下了脚步。
【天机阁】。
楼阁下方还有一副对联。
上联：算尽天下阴阳事。
下联：买断人间因果仇。
天机阁向来号称知晓天下万事，势力遍布大魏，就连其余国家也有其势力。
听说天机阁背后站着的乃是一位绝顶高手，
所以不论哪个国家都很给天机阁面子，允许他们开在城池之中。
林琬抬手掀开半寸垂帘，抬脚迈入了阁楼大厅。
沉水香的烟气在半空中袅袅盘旋，
大厅正中央的柜台后，坐着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伙计。
见有人进门，伙计抬了抬眼皮，拱了拱手：
“客官留步。”
“进我天机阁，问天、问地、问人事，不知客官今日要买哪一桩消息？”
林琬压低嗓音：“你们天机阁，当真什么事都能办？”
灰袍伙计闻言失笑，抚了抚颌下短须，言语间满是傲然：
“客官这话说的。”
“我天机阁立足百余年，靠的就是这‘无所不知’四个字。”
“无论是江湖仇杀、陈年悬案、寻亲访友，还是哪座宗门的隐秘功法、高人遗迹，只要定金给足，天下就没有我们挖不出的底细。”
林琬隔着黑纱，目光微微闪烁。
她原本是直奔陈然的过往而来的。
毕竟她自己对于陈然之前的生平从未知晓，他之前到底干了什么，又是从何派出身，都只有一点纸面数据。
但见这伙计吹嘘得如此天花乱坠，林琬心中忽然动了心思。
“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山君这人，你们查得出来是谁吗？”
这话一出。
原本神情闲适的伙计身子猛地一僵，干笑两声。
“客官……您说的那位我们还真有些情报，不过，还是得确认一下，您说的是那个地榜第一的通缉犯吗？”
“正是。”
“客官稍候，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掌眼。”
说完，伙计一溜烟钻进了后堂。
林琬立在原地，并未等候太久。
不过片刻工夫，后堂的竹帘被轻轻挑起。
一名身穿暗紫云纹锦袍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老者须发半白，面容红润，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踏出屏风，眸子便落在林琬身上，笑意便深了几分。
“老朽天机阁京城分舵掌柜，周明远，见过林姑娘。”
老者拱手一揖，语气就像在与老友打招呼。
林琬斗笠下的俏脸微微变色。
这老掌柜仅仅看了一眼，便一口道破了她的真身，这天机阁不愧是能屹立于百年之久，当真是有几分真本事。
“掌柜的好眼力。”
林琬深吸一口气，索性抬手揭开了伪装，将斗笠与面纱撤下，露出一张冷傲的面庞。
既已被看破，再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周掌柜呵呵一笑，抬手示意林琬落座：
“林姑娘不必见怪，老夫算尽天下百事，曾经也算是有些名气。”
“名捕登门，小店蓬荜生辉。”
林琬在靠窗的椅上坐下，
“掌柜既然认得我，那刚才的话想必也听到了。”
“山君的底细，天机阁能不能查？”
周掌柜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叹了口气：
“林姑娘，您这可是给老朽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哦？”林琬挑眉，“天机阁不是自诩无所不知么？”
“知，也要看怎么个知法。”
周掌柜端起伙计送上来的香茗，轻轻吹散热气：
“这位‘山君’横空出世，修为通玄，一身杀伐手段极为惊人，短短几次登场，就已经引得京城骚乱。”
“这等人物，冥冥之中自有天地因果庇护。”
“若要强行推测其跟脚真身，相当于直接窥探天命，损耗巨大，甚至损耗寿元。”
周掌柜伸出两根手指，看着林琬：
“林姑娘若非要直接查他到底是谁，这价钱，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哪怕把林家在城东的三处庄子全押上，也未必够给买延寿灵药的。”
林琬眉头微蹙。
哪怕她手头银钱丰厚，自小到大从未为黄白之物发愁过，但折损高人寿元的代价，确实不是寻常金银能轻易结清的。
“我不差银子。”林琬语气沉凝：“不过当真要损耗寿元吗，有没有手段更平和一点的。”
周掌柜闻言，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林姑娘误会了，这不是银子够不够的事，而是短时间内根本查不了。”
“查人真身，与查人踪迹下落，在天机推演中完全是两个层级。”
“查其真身，犹如逆水行舟，因果牵连千丝万缕，往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慢慢剥茧抽丝，耗资巨万且极易打草惊蛇。”
“若是退而求其次，只查山君近期的踪迹与大致下落，倒是容易得多，耗费少，见效也快。”
林琬手指轻轻在膝头敲击。
若是等上数月甚至数年，黄花菜都凉了。
她沉吟片刻，只得点了点头：
“那就退一步，先查山君近期的下落踪迹，定金如何算？”
“查踪迹嘛，好说。”
周掌柜笑呵呵地比了个手势：
“万两白银，七日之内，老朽给林姑娘一份山君出没的大致舆图。”
林琬眼皮都没眨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叠厚厚的汇通票号银票，直接拍在桌案上。
周掌柜收下银票，轻咳一声：
“林姑娘莫要以为我天机阁是在推诿。”
“山君那是通天彻地的人物，难查是理所应当。”
“不过老夫也可以提前告诉你一些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