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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命运确保你们,永不再相见
初秋的晚风褪去燥热,城市彻底归于平和。
距离修泽舟海外落网、所有舆论风波平息,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圈子里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已冲淡了当初所有的风波与非议。
宁澜彻底洗清了身上所有污点,她名下的跨境项目全面复苏,规模甚至比出事之前还要庞大。
叶家的变化更是出人意料。
老旧势力尽数退场,内部积弊被彻底肃清,年轻骨干接手集团所有业务,没有了内耗拉扯,叶氏集团发展势头迅猛。
叶衍手握海外隐形财团,叠加焕然一新的叶氏基业,俨然成了商圈最顶尖的存在,风头无两。
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所有人的生活,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走,唯独人心的缺口,始终没人填补。
今晚这场私人庆功宴,是宁澜亲自操办的。
起因很简单,蒋来拿到了HF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过段时间就要远赴海外学医。
这孩子一路踏实努力,从泥泞里爬出来,硬生生拼出了自己的光明前路,宁澜打心底里为他高兴,特意摆了局,请的都是圈子里信得过的熟人、业内相熟的大佬,没有乱七八糟的外人。
宴会厅灯光暖亮,人声温软,没有商业晚宴的紧绷功利,多了几分松弛的人情味。
蒋来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少年眉眼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来回忙着招呼客人,眼底藏着挡不住的欢喜。
“澜姐,别一直站着,坐下来歇会。”蒋来端着一杯果汁走到她身边,语气真诚,眼里是闪烁的藏不住的倾慕,“多亏了你,不然我哪能有这么体面的庆功宴。”
宁澜闻言轻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争气,跟我没关系。去忙你的,不用特意照顾我。”
她今晚穿了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长裙,妆容清淡,整个人松弛又坦然。
历经大风大浪过后,她身上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从容,不争不抢,却自带气场。
来往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无一不是客气恭敬,嘴里说着恭喜的话术。
宁澜大多浅笑着举杯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疏离也不热络。
洛舒和姜芷陪在她身边,低声聊着天,氛围惬意安稳。
“真不敢相信,一转眼蒋来都要出国学医了。”洛舒看着不远处忙碌的少年,感慨道,“以前总觉得他年纪小,需要人护着,现在反倒成了我们这群人里,最前途坦荡的一个。”
“是啊,蒋来这孩子,一看就倔,宁澜这是栽培他呢,往后,蒋来一定也会为我们带来新力量。”
百忙之中的申恩娜也来了,前段时间申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她和她哥哥一起重整旗鼓,申恩娜也成为了申氏集团的总裁之一,退去往日游戏人间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财阀女鞋总裁的成熟凛冽。
姜芷点点头,刚要接话,视线忽然不经意扫过宴会厅侧方,动作微顿。
傅圣侑不知何时来了。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混迹在商圈大佬之间毫不逊色,气场醒目,眼神却直直落在姜芷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两人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旧情,分开之后再没正式碰面,今天这场私人宴会,算是时隔许久的第一次偶遇。
洛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瞬间了然,低声凑近提醒:“别理他,没必要搭话。”
姜芷神色没什么波动,淡淡收回视线,只当没看见。
她现在心态早就放平了,过往的纠葛早就翻篇,没必要再牵扯牵扯。
可傅圣侑却主动迈步走了过来,径直停在姜芷面前,无视一旁的洛舒和不远处的宁澜,目光锁死她。
他看着姜芷如今从容松弛、稳居圈层安稳位置的模样,再看着她始终黏在宁澜身边、事事以宁澜为先的样子,心底莫名发堵,醋意混着旧怨翻涌,开口就带着刺。
也不知道在吃谁的醋。
不会他连姜芷和宁澜关系好都要吃醋吧。
“最近过得挺安稳。”傅圣侑说。
姜芷抬眼,神色冷淡:“还行。”
傅圣侑挑眉,语气轻佻又刻薄,字字带着试探和打压:“怎么,现在还在当捞女吗?靠着别人蹭圈子、混资源的日子,还没过够?”
这话落地,周遭空气瞬间凝滞。
姜芷眼底笑意彻底敛去,不恼不怒,只冷冷看着他:“傅总闲得慌?有空不如管好自己的事。”
“我只是好奇。”傅圣侑视线扫过不远处风头正盛的宁澜,又落回姜芷脸上,醋意藏都藏不住,“以前你周旋各处,现在一门心思围着宁澜转,你到底是想蹭资源,还是单纯喜欢依附强者?”
他自己都说不清在吃谁的醋。
姜芷懒得跟他掰扯,语气干脆:“你忘了,是你不要我,把我内推到秦氏集团,如今宁澜是分公司领导,我和她走得近,很奇怪吗?傅总若是只会随口诋毁,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洛舒当即上前半步,挡在姜芷身侧,眼神带着警告。
傅圣侑看着姜芷油盐不进、彻底疏离的模样,心底闷得更甚,却也知道场合不对,没法继续纠缠,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一场短暂的旧情对峙悄然落幕,没人过多留意,却让姜芷心境彻底平复,再无半分波澜。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
叶衍走了进来。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内敛。
褪去了从前的偏执与戾气,如今的他成熟稳重,周身自带顶层掌权者的压迫感。没人敢忽视他的存在,却也没人敢主动上前搭话。
他如今拥有的东西太多了。
重塑新生的叶氏集团,海外独一档的私人资本版图,商圈无人能及的地位和话语权。旁人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他短短数月尽数握在手里。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来,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空落。
整场宴会,他没有主动与人寒暄应酬,也没有加入任何热闹的圈子,就独自站在边角,视线跨越人群,牢牢锁在宁澜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三个月了。
宁澜。
我真的……好想你。
有人悄悄侧目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却断断续续飘进耳里。
“叶总怎么来了?没人公开邀请他吧。”
“肯定是自己要来的,现在整个圈子谁不知道,叶衍什么都有了,就是放不下宁澜。”
“可惜了,当初他为了宁澜做到那个地步,换谁都得动容,可宁澜那边,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松过口。”
细碎的议论声里,叶衍神色未变,依旧定定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请自来,不为应酬,不为人脉,只为见她一面。
积压了三个月的后悔、思念与不甘,在这一刻,悄悄冲破了所有克制。
今晚,他必须跟她说清楚。
******
宴会过半,气氛愈发松弛,酒意渐渐漫上来。
宁澜推不掉几番敬酒,杯盏来回,脸颊染了一层淡淡的绯红,眼神却依旧清明。
她酒量不算差,只是太久没有这样松弛放松,微醺的状态让人卸下了平日的防备。
叶衍也喝了不少。
他独自坐在角落,灌了自己大半瓶威士忌。不喝点酒,指不定还没勇气跟宁澜搭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宁澜,接近你,需要我每次都鼓起勇气。
烈酒入喉,灼烧着食道,也烧得心底积压的情绪愈发汹涌。
周围的人渐渐散开,不少人移步露台闲聊,室内人流稀疏了不少。
叶衍攥着酒杯,站起身,步伐沉稳,径直朝着宁澜的方向走去。
洛舒眼尖,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动向,下意识看了眼宁澜,轻轻拉了拉姜芷的衣袖,两人很默契地侧身避开,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宁澜刚端起一杯温水,还没来得及喝,身前就落下一道阴影。
她抬眼,对上叶衍沉沉的目光。
灯光落在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悔,有偏执,还有全然卸下防备的真诚。
“有空吗?聊两句。”叶衍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褪去了所有上位者的强势,只剩轻声的请求。
宁澜看着他,静默两秒,轻轻点头:“嗯。”
两人走到僻静的走廊尽头,远离了宴会厅的喧嚣热闹,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隐约的人声。
晚风从走廊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几分酒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叶衍转过身,正对着宁澜,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缺失的光景,一次性尽数看回来。
“这三个月,我没有一天是真正安稳的。”
他率先开口,语气坦然,没有遮掩,没有逞强。
“我清算叶家,所有人都觉得我赢了,觉得我又登顶了,没人知道我做这一切的根本目的。”
宁澜安静听着,没有插话,眼底情绪平淡,看不出丝毫波澜。
“我不是为了名气,不是为了权势,更不是为了让叶家更风光。”叶衍喉结滚动,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我只是想弥补你。从前我太幼稚,太容易被猜忌裹挟,一次次误会你,伤害你,让你受了太多本不该有的委屈。”
“我做那么多,真的没有想过代价,宁澜,我可以一无所有——只为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结果。”
叶衍的目光牢牢锁着她,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宁澜,我改了。我真的彻底变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来过?”
我犯下的错,我必须亲自修正。
这是他隐忍了三个月的心里话,也是他这辈子最卑微的一次请求。
走廊的风轻轻吹过,氛围安静得可怕。
宁澜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酒意,望着他紧绷的眉眼、带着期许的神情,缓缓勾起唇角,浅浅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很温柔。
她就那样静静笑着,不拒绝,也不接受。
“叶总,你喝多了。”比直白的拒绝更让人绝望。她善解人意地说,“一会我喊庄乙送你回去。”
叶衍心口骤然一空,所有的底气和期许,瞬间轰然崩塌。
“没有机会了吗?”
“宁澜,我不敢相信,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给我带来那么多……”
却在教会我如何爱人以后,把他给放弃了。
她是他的半条命。
宁澜笑红了眼,“我已经没了半条命了,剩下半条属于我自己,我要为自己而活。”
叶衍僵在原地,身形伫立在走廊尽头,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远离,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心底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泛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宁澜,你最后还是承认了曾经我也是你的半条命。
但是你舍弃掉了,自毁了一次,然后重生。
我们爱过,却没相爱过。
叶衍忽然明白那句话,网络上疯传,他却嗤之以鼻——
一旦你们做完彼此的课题,命运就会确保你们,永不再相见。
*
宴会厅外,晚风微凉。
宁澜走出场馆大门,迎面的晚风一吹,上头的酒意翻涌上来,微微有些晕沉。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脚步放缓。
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灯未开,低调地隐在夜色里。
车门打开,秦宙从车上走下来。
他依旧是那副散漫慵懒的模样,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他整场宴会都没怎么露面,却一直守在门外,默默担心她喝多不适,担心她被叶衍的纠缠影响心情。
“聊完了?”秦宙走到她面前,语气轻柔。
宁澜抬眼看向他,眉眼带着酒后的松弛,轻轻嗯了一声。
“他跟你说什么了?”秦宙看着她平静的神色,试探着问道,“你心软了?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是他藏在心底很久的顾虑。他清楚叶衍的付出有多沉重,也清楚那份赎罪有多动人,他怕宁澜终究会回头。
宁澜闻言,轻轻摇头,笑意清淡坦荡:“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斩断了所有旧情的可能。
秦宙闻言,瞬间失语。
他向来嘴利随性,无论什么场面都能从容接话,从来没有欲言又止的时候。
可这一刻,他看着眼前的人,喉咙微微发紧,好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宁澜瞥见他难得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秦总也有欲言又止的一天?我还以为你从来都不会词穷。”
秦宙抬眼,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眸,眼底的情绪愈发深沉,低低叹了口气。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宁澜的手机响了。
是她发给庄乙的消息回执。
她刚刚趁着两人对话的空隙,悄悄发了消息,让庄乙过来接喝多了的叶衍回家。
“庄乙马上过来。”宁澜收起手机,语气平静。
秦宙瞬间懂了她的用意。
“秦宙。”宁澜忽然开口,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秦宙转头看她。
“要不要,去我家坐一会?”
这是宁澜第一次主动开口邀约。
秦宙眼底一贯散漫的笑意瞬间收敛,漫不经心的姿态彻底褪去,漆黑的眸底骤然沉了下来,翻涌着克制已久的情绪。
他沉默两秒,低声应道:“好。”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刻意的推拉,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上车,陪着她返程。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
微弱的车厢灯光笼罩着两人,氛围暧昧又松弛,流淌着无声的悸动。
抵达公寓楼下,两人乘电梯上楼,开门进屋。
屋内灯光明暖,整洁安静,没有外人打扰,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过往。
宁澜换了鞋,随手给他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语气随意:“随便坐,不用客气。”
秦宙接过水,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站在客厅中央,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晚风透过阳台纱窗吹进来,拂动窗帘,温柔又静谧。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空气里的温度悄悄攀升,克制了许久的情愫,在安静的深夜里,一点点破土而出。
安静的客厅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67
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眼底的情绪却早已心知肚明。67
秦宙握着水瓶的指尖微微收紧,终于不再克制心底的情绪,率先打破了这片温柔的沉寂。67
他往前半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裹着淡淡的笑意,直白又认真。67
“我问你个事。”67
宁澜抬眸看他,眼底清亮柔和,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你问。”67
“当初你随口说的,喜欢看腹肌,这话还算数吗?”67
他提起的是很久以前的玩笑话,彼时两人相处轻松随意,带着朋友间的调侃,没人当真。
可只有秦宙自己知道,这句无心的话,他记了很久。67
宁澜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坦然接话:“怎么了?”67
秦宙眸色彻底沉下来,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滚烫的认真。67
他伸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用力,将她的手牵起来,稳稳按在了自己的腰腹位置。67
隔着薄薄的衣料,紧实利落的线条清晰可感,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烫得人心尖发麻。67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暧昧氛围彻底拉满。67
秦宙俯身,凑近她耳边,嗓音低哑撩人,字字清晰:“那你现在有机会,想不想亲自看看。”67
宁澜抬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笑意盛放,彻底卸下所有矜持与拘谨。67
她指尖轻轻蹭了蹭掌心的触感,坦然反问:“还想摸,给吗?”67
简简单单五个字,彻底戳破了所有的窗户纸。67
秦宙眼底瞬间漾开浓烈的笑意,胸腔震动,情绪滚烫到极致。67
他低头,目光牢牢锁住她,语速急促又真诚,一字一顿,连答三次:67
“给。”67
“给。”67
“给。”67
晚风穿堂,灯火温柔。67
一夜无眠。
——宁澜篇·完——
接下去是番外,有关姜芷傅圣侑,申恩娜周景,还有褚洛栾莹